抱怨归抱怨,不知道是不是受自身异能的影响,江临大部分时候都很守规矩,这次也不例外,他起身去找打包盒。
而风维清来得比他更早些,取的份量也更少,这会儿盘子里只剩下几口菜。她囫囵扒拉完饭,抬头便看到江临带着打包盒冲回来。那打包盒很浅,一看就不能装完他盘子里的剩饭,风维清料想他还得和打包盒纠缠一会,而他们的客房又不在一层楼上,遂和他道别,并诚挚建议他换个更大的盒子。
“大的都发完了,小的也限量。”江临愁眉苦脸,举着打包盒比比划划,研究怎么安排盒中空间才能塞进所有的菜,“你先回去吧回去吧,回头见啦。”
……船上这么多人都有打包盒需求?
风维清揣着这个疑问回了房,一刷房卡,门上的显示屏亮起,一份入境检查通知弹了出来。风维清凑近显示屏,通知上详细罗列了弗里克监管者海关要看的所有材料,并特别提醒弗里克监管者的入境许可镌刻在芯片上,通过海关检查后工作人员会颁发装载芯片的手环,在弗里克监管者境内务必全程佩戴手环。
她盯着那行特别提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上网一搜,发现这只是弗里克监管者的惯例,随手一翻就能找到大把讨论这种强制规定合不合理的帖子。风维清一边对照着通知收拾材料,一边分神浏览。
根据广大网友的说法,弗兰克监管者属于是科幻爱好者的天堂、人文爱好者的地狱,理由和谢伊说的大体一样,比如健康营养但难吃的食物、周到但处处透露出刻意讨好的服务、干净宽敞但完全没有活人味的街道等等。
正当她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条短信突然发到了她的终端上,她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份调查问卷,问卷作者是弗里克监管者,问题和审签表要填的差不多,只有末尾多出来一个“当机器人或类人对象的外观与人类相似但又存在细微差异时,您是否会感到厌恶或恐惧?”
这问题倒是新鲜。如果我填“是”会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风维清真想这么做看看弗里克监管者会怎么处理,但随即她便想起自己这次不是自费旅游,遂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实话实说地填上了“否”。
问卷提交后不到十分钟,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此时离风维清收拾好行李,将证件单独放在外面,也仅仅只过去了半分钟而已。她猜这个时间点还会来敲门的恐怕也只有弗里克监管者的人了,来得倒是意外地快。她瞥了一眼进门处的可视门铃,合上行李箱,揣着证件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东西和人并无二致,无论是五官、皮肤,还是结构和声音,都是乍一看能划归为同类的程度。若非对方说话时重音落在奇怪的地方,语音语调又和先前的广播相仿佛,风维清也判断不出它是机器人。
“您好,欢迎。我们是弗里克监管者的海关,您的安全与舒适是我们的最高指令,请允许我们为您确保健康与安宁,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证件。”
……我们?风维清一挑眉,递出签证和身份证件,同时左右张望,再三确定自己面前只有一个机器人。
怪事,那怎么会自称“我们”,程序出错了吗?不应该啊,弗里克监管者的人工智能水平那么发达,怎么还会出这种低级错误?不过弗里克监管者的机器人都长成这副样子的话,要是没有手环,的确很难分辨出人类啊……
机器人从她手里接过证件,眼珠自上而下运动两次之后,便将证件还给了风维清。“身份已确认,身体状况已确认。请稍等,正在为您录入信息。”它说。风维清看到它抬起左手,掌心处皮肤开裂,露出一小块黑色的洞口,几次眨眼的功夫,那里就多了一枚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芯片。
机器人从身侧的口袋里拎出一条手环,将芯片嵌入手环凹陷处,手环便自动包裹住了芯片。它将手环递给风维清,风维清接过后便扣在左手手腕上——还挺智能,一接触到皮肤就自动调整大小,只需一只手就能成功戴上。
“感谢您的配合,希望您收获一段圆满的旅途。”
机器人告辞后没过多久,飞船再次启动,逐渐接近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风维清走向舷窗,伸手贴到玻璃上。
他们的飞船选了一个非常好的角度航行,很难说其中有没有弗里克监管者的刻意选择。现在他们身处阴影中,而恒星的光亮正打在远处的巨型结构上,那金属外壳反射的恒星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远看起来仿佛它自身也在发光似的。其巨大尺寸和复杂结构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一览无余。风维清看到内外两圈圆环以相反的方向匀速自转,她甚至能看清圆环壁上的凹凸和花纹。
早些时候她就从南丁格尔那里听说过这巨型结构,知道外环建造了海量的客房和停泊位供与会者使用,而内环则配有大量最先进的隐私保护会议室,自建成至今,它已经成了星海共同体成员彼此进行谈判的首选。
然而比那两道圆环更引人瞩目的是中央悬浮着的全息影像,外环壁上发出的四束蓝光构成了它,实时反映着超星系团内部的情况。
这就是弗里克监管者建造的太空奇观,同时也是这一次峰会的举办地点,星际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