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以拳击掌:“对诶!他能操纵引力来着。”
这波啊,这波是专业对口。
风维清下意识转头看向谢伊,眼珠朝屏幕的方向偏了偏:要相信他吗?
谢伊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啦。不过,你不着急回家吗?”
黑潇是在摆烂逃避工作,那这位留在这里迟迟不走又是图啥?
风维清小声提醒他:“西泽尔没宇航器。”
谢伊脸上缓缓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梵天把谢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问他:“……你没事吧?”
怎么今天像在梦游?
“唉,他这几天被黑洞引力当橡皮泥搓圆搓扁,脑子不太清醒,见谅。”弗拉姆诚恳道。
梵天:“什么?”
被什么玩意儿搓来搓去?
风维清从地上捡起摄像头,对准自己身后层层收容装置内的奇点核心碎片。她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喏,就是那东西把谢伊前辈搞傻的。”
梵天:“……”
这都能活着,谢伊还是人类吗?
摄像镜头突然一阵抖动,随后景物迅速被拉长。
谢伊:“说什么呢你们俩!”
风维清:“哎前辈你当心点!摄像头——!”
景物的滚动忽然停了,一只翅膀罩住了镜头,画面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梵天不免担心:“没事吧?”
“问题不大。”江临欢快道。
话音刚落,画面再次亮起,四个人在镜头里正襟危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如果不是谢伊的左鬓角凭空消失。
西泽尔眨了眨眼,卡了一下壳才接上先前的话题:“倒也不是很急,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再回去……公共星域嘛,你们懂的。”
谢伊了然地点了点头,公共星域确实乱得出奇,绝大部分地区都乌烟瘴气,出来散心无可厚非。
风维清若无其事扑灭手边的一丛火苗,对西泽尔道:“麻烦你了,坐标就是上次会上说的那个。你怎么过来?”
江临问:“需要我来接吗?”
“不用啦,我可以自己过来的。”西泽尔摇了摇头,抬手比了个“3”,“给我三天时间,保证准时出现在你们面前。”
谢伊:“行啊,这可是你说的,没做到就请我们吃顿饭。哎对了,帮我问问黑潇,他打算赖到啥时候?”
西泽尔转过头,拖长声音对着门外喊了一句,又偏着头听了一会,才转达:“黑潇前辈说,等看到你们收好碎片他就走。”
谢伊疑惑道:“他还打算监工?”
弗拉姆沉默了几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们的宇航器都停在克罗图皇都,他只要在那里守株待兔就行?”
梵天也无语了片刻,他转头建议弗拉姆:“把这人拉下去睡一会吧,我看他还活在梦里。”
“我看也是。”弗拉姆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让谢伊出来丢人现眼,“那就先到这里吧,有事再联系。”
关了通讯器,谢伊立刻被他们合伙押去休息。期间风维清揣着封印盒又去看了几次碎片,每一次都缩短和碎片的距离,直到整个人几乎走到警戒区的二分之一处才停下。
这警戒区还是弗拉姆综合他和谢伊受影响的情况划定的,他们俩站在最边缘,仍然能感受到强引力作用,而谢伊上次走到她这个位置后,整个人出来时更是神志不清,一度分不清时间。
风维清站定,目光从地板花纹缓缓上移,停在碎片上。
但是她完全感觉不到引力异常。
这块区域归根到底还是军事要塞,四六环联军接管这里时费了不少力气,也留了百来号人驻守此地。不过在发现碎片不稳定后,弗拉姆就通知他们远离这间屋子,因此鲜有人来打扰。原主人们留下的仪器不会知道周遭发生的变故,仍在自顾自运作,规律的仪器声像幽灵一般回荡着。
就着时刻能拉出去当灵异恐怖片片场的氛围,风维清的思维漫无目的地扩散开去。
她忽然想到另一样她不受影响的事物——时间。
按理说,地球和这个宇宙属于平行的两个世界,各自的时间流速不同,如果她在这个宇宙度过几个月,另一个世界也该照常运转……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回去时,离开的那个世界都只过了相对较短的时间,从几分钟到一周不等。
从这个意义上讲,与其说我不受时间影响,不如说我似乎是时间流动的参考系更妥当——但愿这种说法不会显得我很自大,可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虽然这使得她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并不会出现“到乡翻似烂柯人”的状况,但这种特殊性,很难不让她感到担忧。细数下来,她身上的谜团还真不少:穿越、时间参考系、死而复生……现在还要再加上个“不受黑洞引力影响”。
过往无数次浮现的问题再一次翻涌上心头:我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我会为此付出什么?
可惜她直至现在都没能找到答案。
“我是不是太过悲观了?”风维清叹了口气,想。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忽然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关头上肩膀三把火的传说立刻接二连三蹦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不是说碎片出问题了吗?维清前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更像了啊!
传说准备投胎的鬼会在黑夜里随机挑选幸运观众,叫他的名字吸引他回头,从而让他肩膀上驱邪的火被吹灭。
风维清摸上剑柄,没回头,认真问:“你是活人吗?”
西泽尔沉默地挪开手,一步一步挪到她身前,活像只企鹅似的:“前辈,你要不也去睡会儿?”
他看这地方引力挺大,没准风维清也跟谢伊一样中招了呢。
“朋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风维清松了剑柄,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还是先看碎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