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德玛布?”她试探性喊了一句。
结果那人真应了一声,还立刻跳下车厢:“你不是脸盲吗?怎么认出来的?”
“直觉。”
梵天“哦”了一声,又对着西泽尔打了个招呼,四下张望一圈:“江临呢?”
“劳累过度,这几天都歇着呢。”风维清回答道。
灰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带着点不敢置信问:“这位是……?”
不会是他想的那位吧?!
“唔……”风维清斟酌着,试图减轻灰鼠的精神压力,“我东家。”
顶着虚假壳子的梵天寻声望了过去,同样双手合十,看在灰鼠年纪比他大的份上,把手往上抬了抬:“久仰大名。”
灰鼠吓得肝胆欲裂,也不知道是因为梵天胆大包天、自投罗网的行径,还是因为被界主的儿子行了敬礼,声音颤颤巍巍,回礼的手都打着哆嗦:“不敢当不敢当。”
他一抹额头,果然蹭了一手背的汗。
就听那很有主见的姑娘毫不客气地问:“你怎么来了?那谁居然肯同意让你过来?”
“我都成年了啊,去哪里还需要经过他批准吗?”梵天转身又搬了箱货,抛给风维清,“喏,拿着。你不觉得我亲自来一趟,才能摸排清楚邮局情况吗?而且我感觉这样才显得我们比较有诚意吧。”
灰鼠:“……”
确实很有诚意,再给他十个店面都装不下。“那谁”又是哪位?不会是界主吧……
而另一个年轻人则很有眼力见地过去帮忙,顺手拍了拍梵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啊,知道你不放心,但也不至于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吧,太冒险了。”
梵天一指风维清,后者歪过头避开他的手指,就听他道:“她家那边不是有句古话说,不冒险进老虎窝就抓不到老虎仔吗?”
风维清:“……”
她今天算是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了。
西泽尔:“……”
这句话是这么翻译的吗?
灰鼠实在不敢怠慢这么一尊大佛,没等货物卸完,就请梵天进店里休息。
而梵天本来就打算亲眼看看他们怎么把东西运到阿迪亚伯爵那,因此一口应下,卸完货之后把邮车丢给下属,自己跟着他们进了百货大厦。
灰鼠的香品店凭其杂乱无章,被阿迪亚伯爵征用了,毕竟东西越多越乱,要混进去别的什么就更容易,更何况开店本身就定期要进货,这都是和相关部门报备过的。
另外,灰鼠本人也十分有经商头脑,和阿迪亚伯爵一脉相承——在实体经济每况愈下的时候,灰鼠果断开通了外送业务,相当有先见之明。
有了这项业务,要运输什么东西可就方便多了。
按照阿迪亚伯爵的安排,灰鼠的香品店充当着中转站的作用,每一批次的货物都会先混在香品之间送到灰鼠手中,由他分拣,分成十多份送到其他人手中,再由他们运送到相应的指定地点存放。
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存放地点,“狡兔三窟”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证明他们不需要其他势力的协助,也能完成物资交接任务,灰鼠大手一挥,一个人承包了所有物资的分类大业。与之相对的,剩下原本需要完成的外送订单,就交给其他闲着的人备货……其中也包括风维清和西泽尔。
他没敢给梵天分配活计,后者遂抱着胳膊监工。店里其他雇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穿着邮差工作服的家伙会出现在这里,但看顶头上司没发表任何意见,便也没张嘴问。
灰鼠本人早已被店里的杂货堆磨炼出了超凡的分拣整理技能……虽然他不常整理自己的店铺。
当风维清和西泽尔还在杂物堆中跋山涉水,吃力地对着货单寻找标的物时,他就已经完成了前期工作,准备出门送货了。
“你们先放放手中的活,拿上这个、还有这个,跟我出去一趟。”灰鼠招呼道。
他是有专门送货用的三轮摩托的,不过考虑到随行的还有三个人,便没开,一行人大包小包步行前往各处地点。
灰鼠压低声音告诉他们,这群人不是伯爵曾经的手下,就是她家族的旁系,绝对可靠。
因为货物件数太多,客观上不允许他们一次性完成任务,因此来回跑了好几趟。
梵天问他:“后面你自己一个人送货,一天之内来得及送吗?”
“来得及,您放心吧。如果开摩托送的话,一轮也能送四五家,回去装货还快。”灰鼠回答。
而灰鼠也在阿迪亚伯爵给出的收获名单里,他最后给自个儿留了一份。忙活完这些,夕阳也行将落山,警署的探员开着车倾巢出动,大街小巷响彻警笛声。
梵天挑了挑眉:“哦,好大的阵仗。”
“宵禁要到了。”风维清透过百货大厦的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等他们鸣完笛再出去吧,现在抓得最紧。”
唯一缺席下午“团建”活动的江临咽下嘴里的“早饭”,迷茫问:“去哪儿啊?”
“去看看阿迪亚伯爵的人靠不靠谱。”风维清换回普通话说,举起手中卷成筒的纸给他看,“喏,这是灰鼠给我的地图。”
江临抽出纸,抻平,发现一共有两份,其中一张是打印的地图,图中绝大部分都被百货大厦占据,离百货大厦不到一条街的距离处,有谁用红笔画了个叉。
这张地图像素极高,并且比例尺也很大,以至于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地图上的地点。
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