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玛布看了一眼:“不,生主从不要求我们使用这种符号。”
那么阿杰梅尔-3的信仰并不指向哈斯塔,风维清判断。她前一天只看了剧本的只言片语,还没有观察过黄色符号,此时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
那东西中央是个不规则的点,向外辐射出三条扭曲的枝丫,其中两条弯曲如空鬼的钩爪。在她看过去的那一刻,她似乎觉得那线条在蠕动。
还没等她细看,纸面就被一只手遮住了。
仅凭阿德玛布的叙述,西泽尔也没办法确认哈斯塔和所谓“生主”之间的关系,不确定这是不是黄衣之王的某些化身,只好继续问:“冒昧多问几句,生主是什么样子的?方便描述一下吗?”
大概“你信的神长什么样”这种问题对于信徒而言不常遇见,阿德玛布足足思考了有两三分钟,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回答:“祂……生主拥有四个头颅,生着四只手臂,象征着东南西北,也象征心灵、智慧、自我和自信。红色皮肤……身着白衣,骑着鹅出行。”
上一秒,西泽尔还在想四首四臂的形象倒是不太常见,下一秒,他就因生主的肤色结结实实吃了一惊,确认道:“红皮?”
阿德玛布点了点头,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可吃惊的。
那铁定不是哈斯塔或者哈斯塔的化身了,这位邪神最出名的形象就披着黄袍,其他有迹可循的分身也没这么……明艳独特的肤色……也不骑鹅。
西泽尔放心地开诚布公:“那我有话就直说了,一个带着这个面具、怀里揣着这张纸的人攻击了我们,我们制服他之后,从他的口袋里面翻出了一些纸,纸上记着一些戏剧台词。不巧,我对那份剧本有所了解,因此我可以断定,带着这个面具的人一定暗中信奉着一个邪神。”
阿德玛布眼神一动:“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谢伊:“啊?”
“我也不是本地人,比你也就早来了几天。”阿德玛布说,“本来我想住几天就走,但是听说这座村里面有奇怪的舞蹈团体即将上演一出戏剧,而这出戏并不是献给生主的,我那时候就在怀疑,或许这座村子里有人改变了信仰。”
难怪他住着茅草房……风维清在看到这间屋子第一眼的时候就在疑惑,为什么在雨林这种降水这么丰富的地方,还有人会住根本不防潮的茅草房。如果这个人只是暂时落脚的话,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那也不至于让我快跑吧……”谢伊忽然反应过来,“不对,那你都知道这些了,为什么自己还不跑?”
“你不就是个地质学家吗?”阿德玛布在念地质学家时还有些平翘舌音不分,像是刚学会这个词不久,“我也说了,村里面集市上不少人戴着这个面具,要阻止他们,肯定会和他们打起来。他们人多,你留下来,是想送死吗?”
谢伊:“……”
黑潇觉得这一幕值回票价——一路的油耗了,联邦顶尖战力被人质疑打不过别人,难得一见,喜闻乐见。
谢伊败退,缩在一旁怀疑人生。风维清接过话茬:“这么说,你有自信能对抗那些异教徒?”
阿德玛布矜持地扬了扬下巴:“我从小学武。”
这话倒是不假,风维清看到他屋里墙壁上也挂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武器,两端是两个相对稍微弯曲的剑刃,中间的护手上还有一刃。不知道近身格斗时,和她的剑比起来,哪个更好用。
这对武器威慑力不小,但和动辄放火烧山的谢伊比起来,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因此阿德玛布这番话落在身负异能的他们耳中,几乎天真得有些可爱。
谢伊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两把冷兵器比下去的一天,心不甘情不愿照顾了一把小朋友的面子,委婉道:“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
阿德玛布抬眼看他,眼睛里写着几个大字:真的假的?
江临一本正经点了点头:“真的真的,他可能打了,昨天还从一堆怪物手里救了那边那个人呢。”
黑潇没想到战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见阿德玛布望了过来,立刻垂下头死死盯着桌面,仿佛桌面花纹忽然有了艺术鉴赏价值一样。
阿德玛布暗自估量了一下,黑潇的身形确实比谢伊更瘦,看起来的确更不能打一些,要说谢伊救了他,倒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西泽尔笑眯眯打了个圆场:“你看,我们几个其实都有能力自保,没必要把我们赶出去,对不对?而且我们也是冲着调查这边的异教徒来的,这村子这么大,你一个人探索既不安全又耗时间,不如我们合作,你看怎么样?”
阿德玛布想了想,有人帮忙确实比孤军奋战强,可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能听懂他们讲话?”
谢伊来村子里吃饭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当地方言,每次都是拿着饭盆挨家挨户舔着脸去敲门,逢人就上下晃他那不锈钢盆。
“我们有翻译软件,长难句可能翻译不了,但日常对话应该还够应付。你可以说几句话来试试。”
风维清旋转终端的显示屏,让它朝向阿德玛布,又解除了隐私设置,翻译界面顿时跳进阿德玛布的眼睛里。
对方将信将疑,张口说了几段话。他边说,翻译软件边往外跳出汉语,风维清不知道翻译的准不准确,但至少软件给出的汉语文本足够通顺流利,像是人会说出来的话。
而看阿德玛布的神情,显然没有太大问题。他终于松了口,同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