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场游戏的另一端,沈栖汀正站在傅沉洲的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熟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
如果他们现在遇到的种种不好的事情真的跟江晚柔有关,那么无论江晚柔使用了什么手段,无论这个世界多么不符合常理,她都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这个由书本构建的世界是她创造的,但她和傅沉洲可不是。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可不是人人操控的木偶。
想用设定来控制他们,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
病房内。
傅沉洲靠在病床上,眉头紧锁。
他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傅氏集团官网置顶的喜报——大红底色上,文字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气洋洋。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傅氏集团全体员工祝福总裁与总裁夫人朝暮共往,琴瑟百年。】
这种高调到近乎“现眼包”的公开方式,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闻助理,”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这个结婚通告,是谁批准的?”
站在床边的闻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回答一丝不苟:“是老董事长强烈要求的,但最终是您亲自通过的审批。”
傅沉洲沉默了。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让员工把自己结婚的通告挂在集团的官网快一年的时间。
自从醒来后,他的意识一直在告诉他:他应该喜欢的是江晚柔,那个温柔体贴、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但是这些天,他查到的所有事情——结婚证、身边人的证词、甚至是他自己批准的集团公告——全都指向一个事实:他的妻子是沈栖汀,他曾经深爱着她。
叱咤商场多年,傅沉洲深谙一个道理:当一件事情处处矛盾,必然有一方在说谎。
如果不是所有人联合集团一起骗他,那么就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帮我调查江晚柔近期的行踪,特别是与我出事前后的时间线。”傅沉洲最终下令,“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闻助理又把之前给夫人看过的调查结果拿出来给总裁在汇报一遍。
傅沉洲眼神冷静:“没异常吗……继续监视吧,不要打草惊蛇。”
想了想,他补充道:“另外,帮我约一下脑部检查,要最详细的。”
“好的总裁。”
接下来的几天,傅沉洲一边接受治疗,一边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
他的脑部检查没有问题,只是脑部淤血。
他查到的每一个信息都确认了他与沈栖汀的婚姻关系,甚至有人开玩笑说他结婚后是“着了迷发了疯”,遇到沈栖汀后完全变了个人。
他还注意到,在这几天中,沈栖汀与他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她安排最专业的医护团队照顾他,亲自监督他的饮食和用药,在他有疑问时耐心解答。
但是她再也没有碰过他一下,没有握过他的手,没有在他换药时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没有……
傅沉洲也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么,但是他觉得他们不该如此疏离。
傅沉洲注意到,每当他提起江晚柔,或是表现出对记忆的困惑时,沈栖汀的眼神会有一瞬间的变化,然后很快恢复平静,仿佛早已接受这一切。
这种隐忍的疏远,不知为何让他心里闷得发慌。
过了几天,傅沉洲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周齐带着白芷前来探望。
白芷待了一会之后就去了隔壁房间找沈栖汀和明时颜,留下周奇和裴栩在傅沉洲的病房里。
周齐大咧咧地坐在床边:“傅哥,听说你脑子撞坏了,连嫂子都忘了?”
裴栩瞥了周齐一眼,转向傅沉洲温和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傅沉洲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状况,最后迟疑地问:“你们知不知道——我跟她……以前是如何相处的?”
周齐夸张地张大嘴:“我们都说你遇见嫂子之后跟变了个人一样,从变态工作狂变成了陷在爱情中的绕指柔,你跟嫂子简直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他凑近傅沉洲,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的说:“傅哥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嫂子你都能忘?”
说完他突然跳到裴栩身后,夸张地指着傅沉洲:“无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快从我傅哥身上下来!”
裴栩无语地捏住周二傻子的嘴。
傅沉洲低气压地看了周齐一眼:“你是不是想被你家老爷子发配到偏远小国跟白芷异国恋?”
周齐立刻住嘴,做了个拉上嘴唇的动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周齐和裴栩详细讲述了他们知道的傅沉洲与沈栖汀的事情。
包括他之前做过的能让整个傅氏动荡的事情——在沈栖汀遇到山洪失联后,不顾危险亲自带着救援队深入灾区带她回来。
“这样的话,那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傅沉洲最终问,“为什么我会认为自己应该喜欢江晚柔?”
作为医生的裴栩分析道:“可能是大脑恢复过程中产生的记忆偏差。脑损伤有时会导致记忆错位,把对一个人的情感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你可能把属于栖汀的记忆套给了江晚柔。”
周齐不懂医学原理,但他大为震撼:“等傅哥你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在嫂子面前说自己喜欢江晚柔,肯定得跪在嫂子面前以死谢罪。”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傅沉洲。
他忽然想起沈栖汀听到他说“我是不是喜欢江晚柔”时那一闪而过的受伤表情,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后悔和闷痛。
明明没有与她的记忆,但他的心似乎总能被她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