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亲家庭的小朋友怎么可能对“爸爸”这个角色没有一点兴趣。他知道小朋友懂事,在分化那天得知自己是Alpha,还甜甜地笑着和他说自己是Alpha,以后就能保护妈妈了。把开心、轻松留给他,把没关系、不在乎,留给小小的自己。
可隔了十几年也没变的眼光和审美一直在警示自己不能再心动了,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徐予眠想,如果没有她,妈妈是不是早和哪个帅气Alpha过二人世界去了?
她的妈妈明明也可以很活泼可爱,可如今大部分时候,在谁面前都显得钝钝的。一到易感期,像被掏空了棉花的毛绒小狗,没人理会就要落灰,空空荡荡地被搁在房间角落。如果能让妈妈不再这么辛苦,妈妈喜欢的人她都会好好接受。
徐予眠抱上他的背,小手小脸紧紧贴着。
*
林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褪去不少高热,但还是冷得直哆嗦。
手表响起滴滴的声音,小姑娘给她发来一条信息:妈妈——唐婷姐姐带我在外面吃饭,你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回去,给你打包哦[卖萌]
他找了件蓬松的外套裹上,出了门。
医生让他摘下阻隔贴,小手电筒的光在腺体周围扫了一圈,关掉灯,笔尖在病历本上疾走:“药物问题,你对口服抑制剂已经有明显耐药性了,必须换药,这次先打针度过吧。”
林麦问:“没有其他药了?”
“有一款国外的口服片可以试试,不过不能总靠药物压着,还是要有Alpha定期照顾……”
“……谢谢。”
医院门口的风吹得厉害,林麦裹紧衣领,袖口里露出一点白生生的指尖,像小蛋糕上单薄干净的杏仁脆片。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转身走向经常去的那家药店。
身后不远处是那位英俊挺拔的Alpha,他坐在车里降下车窗,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走路慢悠悠的小笨狗。林麦从普通柜台慢步挪向抑制剂柜台,和之前被拍下的照片一样,仍然是笑眯眯地与别人说话。
林麦买了新的镇痛片、药膏和阻隔贴,结完账出门,并没注意到路边那辆惹眼的玛莎拉蒂超跑,又往水果店走。
徐彻踩下油门开过去,慢慢地跟着,他走得是这样慢,他也耐心地跟着。
徐彻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边支住下颌,从车窗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他的脸有些红红的,没有化妆的小脸还是比上了妆更好看,任由凉风把头发吹乱,站在果铺前伸出葱白的手指专心致志地挑拣水果。
他结好账从水果店离开,又低头慢悠悠地走路,借着稀薄的月光和路灯,数地上铺着的细石子,偶尔不老实地轻轻踢走小石块。
准备入冬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温度不上不下,风吹来时总会令人忍不住闭上眼。路边有卖仙人球的摊主招呼正好路过的他:“买一盆吧,小美女,放电脑旁能吸辐射的。”
徐彻在后方静静地看着,看他经不住劝诱,选了一盆小巧的、绿茸茸的仙人球,专门腾出一只手拎着它,另一只手拎着水果和药,走起路来开始有些飘。
头上的帽子摇摇欲坠,耐不住凉风的冲击,他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来不及抓牢,帽子再也坚持不住往后飘去,他只好放下那盆仙人球,转头回去找帽子。
徐彻在车里安安静静地看他踩着月光的影子,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他走得慢,等待的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徐彻还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时,听见“扑通”一声,纤细的Omega忽然就摔倒在地上。
他心中猛地一沉,快步上前俯身把Omega抱上了车。替林麦系安全带时,看着宁静的小脸,忍不住低头,抵住他的额头。
林麦昏迷过去的样子,像一个睡着的小孩子,巴掌大的脸,眉眼看着无比乖巧,不会和他吵架、不会躲着他、回避他。
他们离得这样近,他的心跳声,他清晰可闻。
他心里忽然一动,轻轻贴住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