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温婉眼看着林烟慢慢咀嚼一个菜,试探性地轻问。
沈暮年转眼看过去,他不太明白温婉这低下来的姿态,好像他们有罪恶需要被救赎,满面的心虚。
林烟只是慢慢吃着,并不答话,也不去看他们。林长清和温婉见状互相看一眼,便都自顾自地吃起饭来,谁都不说话。
“我兴趣班的学习暂告一段落,近期会待在家里。”沈暮年对着温婉说,带着笑意。
“好。”温婉自然听得出来他的意思,他在家陪她,自家女儿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还不如一个外人,想着她又看一眼林烟,后者只低头吃饭,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爸妈我吃好了。”林烟把碗一推,已经起身。
“还要——”林长清话还没完被温婉的一记眼神堵了回来,只得转了话,“好好,你休息哈。”
沈暮年握着筷子,看着林烟进了洗漱间,不一会儿又上楼,然后下来,挽起长发,换了身白色的宽T和浅灰色的短裤,整个人倒是清爽了不少。
眼看着林烟要出门,沈暮年停住了收拾碗筷的手,对着温婉说:“温阿姨,我看院子里的栀子花有些缺水,我去浇浇。”温婉是极喜欢栀子花的,雪白又芬芳。
听闻,温婉会心一笑,“好,寂南有心了。”
他出去的时候,林烟已经出了篱笆栅栏,走上了林荫道。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沈暮年才收了目光,回屋拿了浇水壶,去花园里浇花。
这几天晴朗得很,不见雨水,很多花都被晒得有些干枯,沈暮年看过去,打算都浇一遍,他摸了摸台阶前玫瑰花深绿色的叶子,想起了他刚来这里的时候,那天下着雨,林烟就在台阶前,手里把玩着一朵红玫瑰,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她的神色不羁,冷淡又散漫。
“嘶——”他出神得太厉害,指尖碰到玫瑰花的刺,看了眼手指的血珠,他随意用手指一蹭,抹去了血珠,然后提起水壶“哗啦啦”地浇起水来。
林烟返回来的时候,远远隔着篱笆栅栏就看见沈暮年在浇花,准确地说是在浇栀子花。栀子花种在篱笆的一圈,离屋子最远。浇得太专注,直到林烟走近了篱笆栅栏,沈暮年还在弯着腰。
“还是你会做人。”林烟轻飘飘的话从沈暮年身后传来。
沈暮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手里的水壶掉到地上,听清了来人和她说的话,沈暮年慢慢捡起水壶,起身,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懂姐你说的话。”他的声音沉沉的。
林烟却不再多说什么了,瞥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和那株栀子花,进了屋子。
这二天林家的气氛安静得诡异,好在林烟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出去轧马路,不用待在家里互相尴尬又难堪。林烟一出门,家里的气氛就稍微缓和起来。
“这不是长久之策啊。”林长清吹了口茶,说道。
“要是以后她不想回家,便不回罢。”温婉翻着一本毛衣针线技法的书,太闲了,她得找点事儿干。
“这说的什么话,”林长清有些气结,“这是她的家,我们就不能和她好好谈谈,把这件事的心结了了吗?”
温婉放下书,看一眼林长清,“没谈过吗?谈得还少吗?这么多年了,谈何容易,她那么执拗的性子。”
“终究是不理解我们呐。”林长清叹气。
沈暮年忽然说话了,“林叔叔,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说出来没准儿我可以出点主意化解。”
温婉看了他一眼说到:“寂南啊,你不懂。”
“人老了不比年轻人,”林长清挺直腰板,往前倾了倾,“这事儿,给他说说也可以,说不定有年轻人的方法化解。”
温婉面露难色,这件事情,她还是觉得人越少知道越好,没人知道,不提更好。
“烟儿也不在,说出来也无妨。”林长清说服道。
“也罢,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温婉叹口气。
“大概五年前吧,烟儿那会儿也就十四岁左右——”
“你们在干什么?!”门忽然打开,林烟回来了。
“烟,烟儿,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温婉脸色都变了,她捏着衣角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回来拿手机的,有件事情和程宇卓说,却没想到他们把这事都拿来和外人说。
沈暮年从未见过林烟如此生气,她的性情不好,却也不会轻易显露情绪,更不会对什么事情起 这么大的情绪,为人处世从来都是漫不经心,随意散漫的。哪像现在这般激动。
“那件事情你们做得很光彩吗?我的事情就那么有趣,能成为你们对外人的饭后谈资?还是说 在你们眼里,女儿就是比不上儿子?”林烟一脸冷漠,一口气说完,气息都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