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嗯”了一句,听出她的情绪,程宇卓很明了地没再问下去,只轻声说了句,“烟儿,晚安。”
“晚安。”林烟抿唇。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快的过去,整个暑假林烟也就去了趟国内的大西北,国外的圣托里尼,连清华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家里人帮忙收的,然后回家待了几天就开学了。
事实上替她收快递的人是沈暮年,林长清忙于工作,温婉陪着她去旅行。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内容,沈暮年有些不敢相信,她选了数学系,她最讨厌的就是数学啊,之前还向他们抱怨数学没有什么好,本就是个工具,其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他一点也不看透她了。
被问到想在哪里读高中时,沈暮年脱口而出,“附中。”林长清只道他是觉得附中离家近,方便,于是说道:“挺好,继续在附中读也熟悉些。。”
入校的时候林烟拒绝让所有人送她,她单手提着行李箱,站在街边,对他们说:“回去吧,我能自己走。”她是北方人,家住青阳市,到北京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然后不等他们叮嘱念叨就转过身去,连去机场她都不让送,背影毫不留恋。过了转角,远处的程宇卓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连同她的背包一起拿下来,牵起她的手上了车。
林烟像只鸟,几近灭绝的那种,沈暮年知道没有什么可以留住她,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刚来,她就走了,还带着对他的厌恶和冷淡,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好像他只是二氧化碳,慢慢地从她身体里不断地被呼出来,无益无害。
看着窗外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秃,沈暮年读了高中一直坐在那里没换过座位,他喜欢这个座位,可以清楚地看着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轮转,然后他想,他想再一次看见那张脸,哪怕做梦都想。他想他也许可以再见到她了,就在这个新年。
除夕前一周多,温婉就开始念叨了,林长清被她的话弄得有些烦,“你要是想她,就打电话让她回来嘛,你在家里念叨她又听不见。”
于是温婉只好打电话过去,其实她是怕林烟烦,事实上林烟从没觉得谁烦,她没烦过任何人,几乎没有什么人和事可以对她造成困扰,即使有情绪也只是她自己愿意让那情绪溢出来,并不是其他外界的作用。
所以接到电话的时候,林烟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妈是要我回家吗?”她什么都知道,讲话还是一针见血地直接。
听到那边殷切的声音,林烟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今年春节我不回去了,”她的手依然在键盘上敲着,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我这边有一个寒假的实践活动,还要准备数学建模大赛,还有我辅修的法律专业的一些作业也需要处理。”
温婉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是不是因为男朋友,所以不想回家过年?”她以为林烟是因为爱情。
林烟合上电脑,扭了扭脖子,起身,拔掉蓝牙耳机,握着手机走上阳台,“不是因为爱情。”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她怎么可能因为爱情,程宇卓的眼睛是很温暖,可也仅限于温暖,实际上入了大学,林烟很少和程宇卓待在一起过,大多数时间她的确是在忙学习和比赛。说实话她也是有些腻了,感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她根本找不到长久的乐趣。
“好,你忙,”温婉有些生气,“我和你爸去看你总行吧?”
她想说不用,可是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应道:“好,你们来吧。”
温婉特别高兴,不管怎么说还是能见到女儿。把这个消息告诉林长清之后,她就回房间收拾东西了,嘴里不停地念叨,心里觉得林烟上了小半年大学还是有变化的,不明显,但还是能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