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通过过狭窄的栅栏透进通风内，两具高大的身躯趴伏在栅栏处，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把栅栏口堵得严严实实。

押后的止水被两人堵住，只能将耳朵贴在金属管壁上，试图通过声音判断现在的情况。

话痨侠、杰森和止水三人顺着通风管道顺利潜入了实验室区。遗憾的是，为了保证实验室的纯净环境，这片区域的每间实验室均内置了另外的新风系统，通风管道仅连接着实验区的走廊。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次从远处靠近，是基地的巡逻队，止水心中默数着秒数，距离上一轮巡逻只间隔了三分钟。

这里的守卫有些过于严密了。

但严密有时候也是一种好消息，这往往意味着他们与目标近在咫尺。

但这波巡逻队似乎有所不同，他们并没有穿过走廊离开，而是在他们藏身的通风口附近，也是某间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杰森和话痨侠瞬间精神起来，伸着脖子向巡逻队停留的位置张望。

这里已经是距房间最近的通风口了，可惜他们依然只能看见几条穿着迷彩裤的小腿，为首的两条小腿倒是与众不同，绑着黑色护甲，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他会是话痨侠所说的雇佣兵吗？

似乎有人推开了房间门，交谈声顺着空气传来。

布洛克：“进展怎么样了？”

坎贝尔博士：“一切顺利，实验体的身体数据波动都在我们测算之中。这次实验只要能成功部分，我们的实验都算有了质的进展，我有把握在一定周期内为基地制造出一支变种人军团，若肖恩能为我工作，这个周期将更短。”

杰森和止水一下便听出，这正是坎贝尔博士的声音。

……

实验体？变种人军团？

通风井里的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表情变得严肃。距离“X基因片段”被送进这个基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坎贝尔这么快便开始了人体实验，看来他手上的变种人实验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已经趋近成熟。

肖恩博士又去了哪里？

下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坎贝尔博士仔细汇报着实验进展，夹杂着不少专业术语，杰森听得半懂不懂，生物学上的专业用词更是直接砸蒙了只学习了英语日常词汇的止水。

好在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窃取实验技术，脑子里有战略便足以。

至于话痨侠，感谢秘密潜伏，让他安静了至少一份报告的时间。

在坎贝尔博士结束汇报后，小腿上穿着黑色护甲的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准备走进房间等待，止水据此判断，实验应该已经进入了尾声。

杰森有些着急，重要的情报一项都没得到，肖恩在哪，X基因片段又在哪里？

他不由自主的前倾身体，靠得离栅栏更近一点，试图看清房间内的情况，但是有人比他更急迫，也更鲁莽。

话痨侠听到变种人军团时便已经扑到了栅栏上，将脸贴在上面试图看清对话的人，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将眼睛怼出栅栏的缝隙。

栅栏在坚持几分钟后，不负众望的地发出最后一声“嘎吱”的呻吟，带着紧身衣话痨一百多磅的体重，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杰森清楚地看到，原本背对他们的一群小腿转了过来，整个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话痨侠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举起双手，一只手上还抓着通风口的铁栅栏，“天啊，布洛克！我是说，我是你的私生饭，现在是追星行为，你会相信吧？”

随着齐刷刷的上膛声，是布洛克满含嘲讽的“你觉得呢？”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坎贝尔博士又惊又怒，他大喊，“护卫队呢，你们是怎么巡逻的？”

走廊尽头，更多的脚步声随着这一声呼喝靠近。

杰森瞳孔巨震，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伸手捂住脸，试图催眠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FUCK！

跟这家伙一起行动一定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紧身衣话痨侠变成马蜂窝话痨侠。

事已至此，杰森咬咬牙，用手肘轻碰止水，侧头去看他，示意他准备跳下去对付敌人。

通风管道狭窄，只容一人勉强通过，止水在后面殿后，因此必须等杰森先出去后才能跟上。

止水点了点头，亮出手中的苦无。

于是杰森深吸一口气，朝话痨侠的反方向跳下去，落地翻滚卸力，借助翻滚起身的惯性，杰森从背后抽出了胁差刀。

然而当他抬头亮刀时，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住，地上已然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护卫，只剩四肢戴着护甲的布洛克还在勉力支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止水与人正面战斗。

快，太快了，这就是忍者吗？

止水的身法极快，辗转腾挪间，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出手，一击即退，堪称神出鬼没。明明看不见，却好像对对手的动向了如指掌，每一次出手毫不犹豫，精准而果决。

他很快便用手刀将护卫尽数放倒，并用苦无在布洛克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布洛克心中有苦难言。

见到狼狈落地的话痨侠时，他原本自信满满，觉得又是那些蒙面紧身衣怪胎的拙劣模仿者。

自数年前正义联盟成立，与毁灭日一战成名，这样的家伙越来越多，被组织抓起来研究的也不在少数。

他们有些是有点微末的超能力便认不清自己的傻子，更有傻子中的傻子，紧身衣下藏着一具凡人之躯。

不知道眼前这个又是哪一种？

但很快他便再升不起更多想法。在话痨侠之后，接连有两个身影跃出通风口，其中一个落地后翻滚卸力，体型健硕，行动中带着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

而另一个人，则直接化为了一道残影——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手奔跑的动作，只见黑影轻盈落地，随即在地面一个蹬踹，就闪现在护卫身后，几个手刀便将人尽数放倒。速度之快，凭借他的眼力也只见到依稀残影。

从黑影出现到三名守卫倒地，布洛克仅能凭借多年的战斗本能勉强抽出了剑，不至于赤手空拳地对敌。

他护住要害，避免一个照面就失去战斗力，眼睛跟不上对方的动作，他只能被动地用长剑和特制的金属护具，通过战斗直觉试着格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止水迅捷到近乎诡谲的身形，让这场单挑打出了群攻的架势。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杀人的意思，招招式式都意在制服对手，这让布洛克稍稍有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这样的做派，一看就是那些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

这次搞到真的了。

他咬牙。

铛——铛——铛——

苦无与长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但布洛克心里清楚，这样高速的战斗他坚持不了多久。

在布洛克又一次用护腕架住止水袭来的苦无时，止水却没有如之前几次一样一击即退。

他一改之前的试探态度，手腕用力持续下压，逼迫布洛克使用双手架住苦无全力格挡，自己腰身却是一扭，抬腿重重踢在布洛克空门大开的小腹，将他踹飞出去。

“砰——”布洛克一路飞进房间，撞到房间墙面的玻璃才止住势头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在止水与布洛克对上时，杰森早已沿着墙角摸进房间，一眼便看见伸着脖子打量情况的肖恩博士，忙拉着他躲在沙发背后，避免被战斗波及。

但好像也没有必要，战斗结束的比想象中更快，快到来不及波及到其他人。

正当杰森和肖恩在沙发背后探头探脑时，一道黑影飞进房间里，重重砸在玻璃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杰森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一把将肖恩博士按回沙发下面，却见布洛克从玻璃上缓缓滑落。

止水缓步走进房间，杰森莫名从他身上看出了举重若轻的从容风采。

因为初来异世，止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足，之前的行动一直倾向保守，他也在通过战斗重新评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战力。

他踱步到布洛克身边，一脚踩住布洛克的手腕，从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的布洛克手中抽出长剑，挽出一道剑花后，长剑脱手而出，钉在鬼鬼祟祟想要趁乱摸出房间的坎贝尔博士面前。

侧脸上渗出一丝血线，坎贝尔博士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如果再快上半步，他脑浆子可能都要洒上一地。

“你们在做错误的事情，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止水的语气严肃而不严厉，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温和，没有一丝喘息，刚刚的战斗对他来说似乎都算不上热身运动，“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有其独特的意义，并不以种族或者强弱来衡量，尊重生命、敬畏生命，人类正因此而延续。”

坎贝尔博士：“多管闲事的家伙，你在阻止人类的进化。”

止水皱眉，虽然想尽量避免争斗，但对于听不懂人话的家伙，他也只能采用更强硬的手段。

将右手横在胸前，止水手指微微一错，亮出夹在指间的数把苦无，向坎贝尔博士要求道，“自以为能玩弄生命的你才是错误的，现在停止实验，否则别怪我自行动手了。”

不等坎贝尔博士回答，止水曲起手指，敲了敲玻璃，确认玻璃强度后，便将查克拉聚集在手上，握掌成拳猛砸下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