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传处机要员刘随心很高兴认识你，玛门先生！”刘随心伸出手，乔誉闻想想龙遗晶回握了一下。

黑发蓬松有层次，黑睛眼神坚定，浑身线条清晰，像少年漫里的主角，虽然素净但和npc不在一个图层。

“找我怎么跑进异象了？”

“救人来着，虽然是新手，但医生不能见死不救。我来过，不是一时冲动！”

“说说。”乔誉闻找个椅子坐下。

刘随心不拘小节盘腿坐在床上，“之前准备诡病师考试必须有进异象的经验，家里人反对，合法的移动工厂不敢要我，只好捞偏门进黑厂。”

刘随心立志成为最年轻有为的诡病师，17岁那年就抱着满脑子理论知识离家出走到了边境，瞄准荒舟的移动工厂就钻。

开始信心满满，开朗的性子和白净干爽的气质挺招人疼，她没觉得寒民像家人口中说的糟糕透顶，没有人性。

十二小时流水线，黑白两班倒，很辛苦，不过已经是相对稳定的刷经验方式。

本来这样维持下去就好了，但因为她对名叫马强的中年男人露出过笑容一切变得诡异起来，马强长相普通，她看一眼就忘了。

她享受过最软最大的床，衣来张口饭来伸手，对所有人的善意都欣然接受，因为她天然过着好生活。

“工厂里没有好人，你记住了。”金霖特意过来警告她。

“能有多坏？”刘随心没放在心上，再坏也不会比异象鬼更难对付，人终究满身弱点。

直到她察觉出马强的恶心意图，“他们说的对，有些人连异象鬼都不如。我从想证明他们说的不对转变为他们说的不全对，最后发现我全错了。

起码他们所有的说教是为了托举我，而不是抱怨我为什么不肯留下一起堕落。”

刘随心回想起这次被马强抓个正着依旧难掩反胃的情绪，三年不见那样的人居然比她更强，“他死了没有？”

“死了。”

“太好了，那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自己过不好也就罢了还想拖累别人，谁也不欠他的。”

少年意气有股天真的残忍，以其浅薄的认知和正义的希冀对比出世界的复杂，任何掉以轻心露出的马脚都可能葬送一个年轻人。

刘随心如愿以偿在19岁穿上诡病师制服，在以她为中心的世界里本该如此，马强该死也是。少女的存在本身是一类暴君，她说了算，本该如此。

乔誉闻随手拿起桌上的日记翻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刘随心抱着黑伞轻抚，“这里被医生污染了。”

几个小时前。

刘随心第二次被金霖送出饼干厂，她着急找到林星沉。暮先生的养子掉进异象，那可是诡病师偶像的家人，说不定能要到暮先生的签名照。

她在外跑了几公里确定进去了另一个异象的边缘，运气不好一进来就遇到了精神崩溃的三丫头。

刘随心亲眼目睹三丫头变成了机械蜘蛛，八条机械臂尖端类似医疗缝合器纳米级刀口和3D打印喷孔，三丫头一边打印透明丝线一边缝合目之所及的一切。

她仿佛对合上一切缝隙有执念，连自己的眼皮和嘴都缝上了。

刘随心掉头就跑，好在三丫头视觉受损，她躲了一会儿就开始找污染区新世相的逻辑，第一次知道智力障碍者的污染区域没有逻辑可言。

“她的逻辑比坐扁的薯片还碎。”

乔誉闻给她的形容点个赞，真形象，“现在的异象逻辑比较完整。”

“现在的污染区是二类污染，小概率事件中的大概率事件！”

又来。乔誉闻摘掉盖头捏捏眉心，他倒霉的事实锤了。

“医生过来之后和机械蜘蛛聊天，主动让她缝上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机械蜘蛛缝好之后又发疯拆开，然后逃跑了。我没看懂。”

刘随心没看懂，三丫头为何逃跑以及医生突然间原地黑化，她目睹一切发生仍然一头雾水。

乔誉闻让刘随心下床，他想睡觉。

“哦，好的。”刘随心抱着黑伞跳下床。

刘随心口中的医生只可能是山新雨。山新雨成为二类污染源，乔誉闻还停留在他坑自己来配种，一天之内对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按照祝无虞和荒舟的说法，消灭污染源才能净化异象，乔誉闻不想杀人，尤其是说过话的人。

乔誉闻枕着双臂微睁开眼，“你知道医生在哪吗？”

“不知道，我被发现了，他在躲我。”

“除了医生还见过其他人吗？”

刘随心缩在凳子上撅午餐肉吃，“没有。”

乔誉闻琢磨鹤俸是死是活，祝无虞找人更快，孩子能打也不傻，自己的任务是找刘随心已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