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雁,”墨书站在夏霁身后,低头看着箱子里成双的大雁,忽然明白了什么,“哎呀,这,原来是那般个意思,顾将军真是有心了。”
大雁在男女谈婚论嫁之时就是纳彩的意思,墨书明白后暗自偷笑,明面上还在细细观察着夏霁的脸色,夏霁却突然一个转身把墨书吓了一跳,语气较以往有些更大的起伏。
“你说,孤该回些什么才妥帖,还有,男子之间也能如同男女一般吗?”
墨书摸了下脸,思索片刻后道:“这件事,奴才不知,不如现在派人去民间探查一番,殿下觉得呢?如果可以,奴才这就去安排。”
夏霁却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自己冷静下来:“是孤的问题,一时开心冲昏了头脑,是孤着急了,不用如此这般,现在天下局势不稳,孤,我与他之间早有约定,要等天下归一之时,才能谈这些事。”
“那是那是,殿下和将军都是以天下为重之人,”墨书嘴上附和着,但心里头还是做好了提前打探消息的决定,“那奴才让底下的人先将这些礼物收到后头,李娘子和李公子还在后面等您呢。”
白色的狐毛领被夏霁递给墨书,让他安排人手抓紧时间去做成一件大氅,墨书双手接过捧着,目送夏霁离去,到宁和殿的偏殿和李知淮谈判接下来的事情,就比如储君夏归萳。
“咿咿呀呀。”
“唔,乖宝宝,让舅舅抱抱你。”
宁和殿殿外的风景很是不错,现在入了秋,碧波湖上的荷花成了低垂的莲蓬,荷叶黄了还卷了边,至少碧波亭旁竟然种了一棵桂花树,桂花开了后金灿灿的铺在亭上,就像金箔一样,吸住了李知淮的眼睛,但是李立晔实在太吵了。
“闭嘴,你要是又把他弄哭了我就把你扔到湖里去。”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疲倦,李立晔只好听话地将孩子交给一旁的奶娘抱着,走到李知淮的身边,不解地问道:“你不抱抱他吗?好歹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你对这孩子没有任何的感觉吗?”
听到这里,李知淮才转头看向李立晔,因为生产而伤了的身体还没恢复,未施粉黛的脸上是惨白的,却给李知淮平添了独特的美感,手一抬,奶娘就将孩子抱了出去。
“哎,怎么又抱走了?”
“我不喜欢,行了吧。”
李知淮对于孩子的想法其实是很复杂的,尤其是等到月份越来越大的时候,竟然萌生出了不舍的情感。李知淮只能不断的压制,只是从她感受到的时候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是要离开这里,你知道吗?对这个孩子多一份感情,我就会多一份桎梏,我想要的,始终都是外面的天地,我不会成为闺阁中的木偶,仍人摆布。”
李知淮柳眉紧皱,嘴唇微微颤动着,胸口起伏,她是越说越激动,但李立晔却喃喃道:“你要走,那我呢?母后死了,父皇死了,大元我已经回不去了,李立衍是不会收留我的,那我该怎么办?”
偏殿气氛微冷,姐弟俩都沉默不语,李知淮决心抛下一切离开,远走高飞,她有自己的追求。但李立晔不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有人为他规划好前路的方向,他只要像提线木偶一样往前走。
之前在大元有任劳任怨的陈皇后,在祁靖有不情不愿的李知淮,现在的李立晔却要自己面对,他开始迷茫,害怕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李立晔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是?秦王怎么蹲下了,这是把李娘子得罪了?”
刚进门的夏霁不明所以,李知淮却让夏霁不用管他,开门见山地谈。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夏霁真心挽留她,“不再留下多休养几日,忙于赶路对身体不好,对了,令弟也要带走吗?”
“不了,我看他不是很想走的样子,”李知淮情绪平静下来,踢了李立晔一脚让他别丢人现眼,“没事的,我看顾将军也与我这傻弟弟有缘,毕竟之前在大元的宴会上,只有这家伙和顾将军打了招呼,不如就让他留在祁靖,没事出点洋相逗人开心,也能换点饭吃。”
“李娘子这就说笑了,秦王是明朔的挚友,也是祁靖的客人,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混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两人在窗边谈笑风生,笑的是低着头站在一边的李立晔,笑话委委屈屈地为自己辩驳:“我怎么就成了废物呢,是你们没有发现我的能力而已。”
李知淮就笑了,眉梢一挑张口讽刺道:“能力?只进不出吗?可你又不是貔貅,要这种能力有什么用。”
“姐!”
“好啦好啦,秦王也坐吧,”夏霁指了下空着的椅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方形木盒放在桌上推向李知淮,“这里是银票和几张地契,还有一枚木牌,去游历天下也别亏待自己,至于今天的事,当是我和明朔欠你的,以后有什么困难,大可去找金玉典当行出示木牌,会有人替你解决问题。”
金玉典当行,李知淮是第一次听说,只是这典当行是谁名下的?
夏霁看出李知淮心中所想,微微自豪地说:“这是明朔在云郡修养之时用闲暇时间置办的,他都没怎么打理,现在这典当行已经开遍整个祁靖了,燕州还有几家分行,也就是明朔,反正孤是没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