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餐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我却无力去掀开盖子。
屋子里住着另一双眼睛,她是萧迪的眼睛吧?
盯得我像置身温水,表面静谧,心口却翻腾着气泡,随时要炸裂。
鞋子踢到客厅两侧,包甩在地板,我整个人瘫在沙发里。闭上眼,脑海却挥不去刚才的场景——
他低沉的“我爱你”,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还没算账”。
我明明该气他,气他的强硬、气那带着占有的吻。
可一想到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心就像被攥住,无处可逃。
手机亮了一下。
【萧迪】:到家了吗?
我盯着屏幕,没回。
不到一分钟,又一条——
【萧迪】:去洗澡,早点睡。
刚不是说要将报告做完,否则没耐心等我?这句又说早点睡?
我指尖悬着,想删掉他,却鬼使神差点开聊天框。
最后只敲下两个字:【知道】。
浴室里雾气翻涌,我靠在冰凉的墙面,想冷静,却仍能听见他压迫般的呼吸,唇上的灼热怎么都散不去。
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单纯的工作关系。
可若承认,事情就会彻底失控。
洗完澡,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去想,他口中的“领证”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
他凭什么替我决定一生?
如果是真的——那我,是不是要害怕?毕竟,我和母亲的继子结婚?
思绪不断翻滚,手机屏幕又亮。
【萧迪】:晚安,宝贝。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口的气泡终于炸裂——热的,痛的。
——
第二天清晨,罗妈叫第二遍,我才挣扎着起身。昨夜的画面像刻在骨子里,稍一动念,就触到他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眼神。
化妆时,我竟挑了不怎么用的糖果粉口红色系。是为了谁?只是提醒自己:今天是上班日,不是情人戏。
大厅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阿婆今天是裸粉色的羊毛套装,外面搭了条芬迪深色大披肩,她仍很专注的看着手中报纸。像是她的日常!
而我什么时间开始关注着她?是那次电梯偶遇?她的那双和林佩琦一样的眼神?
我要汇报那份熬了三天三夜的策划案。
刚进公司,前台就小心翼翼低声说:“李副总,萧总在会议室等您。”
我脚步顿住。
她眼底那点八卦和尴尬,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全公司都知道些什么。
推门。
他正坐在主位,袖口一如既往整齐卷到手腕,姿态松弛得过分。
只抬眼淡淡扫了我一眼,我的脊背却像被针扎似的僵直。
昨天的一切,吻、呼吸、低语……在他眼里,难道全都归零?
只有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地折腾了整整一夜?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冷淡,语气倒没以前那样重,却不容置疑。
“嗯。”我低声应。
他没再追问,只转过头,目光却像不经意般在我脸上停顿。
“眼睛肿了?没睡好?”
心口一滞,我差点把文件夹砸到他脸上。
每一次,他都先挑衅,再若无其事地看我反应——
好像,我才是他最拿手的娱乐节目。
九点,林佩琦和几位董事陆续入席。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投影:“各位,恒远新品的传播,不仅是产品宣传,而是一场中华美食与国际消费者的盛大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