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梳妆完毕，我却久久坐在镜子前，静静梳理着心情。

我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杂了？

萧迪，我的上司。母亲的继子。姜维维的男友。

在十五岁前，填写学生资料，母亲一栏永远空白。直到学校为我们办理身份证，我才知道，我有母亲。林佩琦，萧氏副董，一个美貌与胆识并存的女人。

我来萧氏，不是偶然。每一步努力，都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没有你，我也能站在顶端。

可萧迪……

他像一道横亘的高墙。精神上的打压，工作上的苛责，甚至生活里，也仿佛在他掌控之中。

“你是我的。”他说过。

什么意思？贴身助理？还是，别的？

我不能否认，他身上有让我着迷的地方。那份细致，那股魄力，那冷冽的强势，酷得让我心悸。他像一面镜子，看到我的不足？

可我更清楚，我不能因为他的外形，而原谅他所有的霸道。

我必须记住——我来这里，是为了林佩琦，不是为了他。

经过社区大厅时，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位轮椅上的阿婆，正坐在大堂的一角，手里展开一份报纸。今天，她穿着一袭深蓝色英伦风小碎花羊毛洋装，胸前那串洁白的珍珠项链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光，格外刺眼。

我不知为何，竟忍不住驻足凝望。

她的身影，像一幅安静的油画，却又带着一丝诡谲。

是错觉吗？我忽然觉得，这位阿婆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吧。她仿佛一直存在于我的生活背景里，只是我从未真正留意过。

胸口微微发紧，好像她与我的故事，并不只是萍水相逢。

走出地铁，浅蓝色百褶裙随着步伐微微荡开，高跟鞋敲击地面，像是为我打着节奏。今天的我，是自信满满的职业精英。

大堂小姐迎上来，神情恭谨：“李副，董事长在您办公室等您。”

我怔了一瞬，心里猛地一紧。董事长？在我办公室？——是为昨天的失误兴师问罪吗？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不是责备，而是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柠檬红茶和一片包装好的鲜乳吐司，显得格外突兀。

透过落地玻璃，我看到林佩琦正端坐在萧迪的办公桌后。那是属于他的“主位”，而他此刻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仿佛位置被轻易取代。

“李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