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我本以为今天的情绪会平息下来。可心里那团因萧迪“情绪色彩”挑衅而起的火焰，还在若隐若现地燎着我。

文件堆在桌上，我的手指一页页翻着，却什么也没真正看进去。玻璃外的光线落在键盘上，反射得有点刺眼，我有点心烦。

手机忽然震动。

是萧迪发来的消息。

【“情绪色彩”这个策划主题，从商业角度来说，你的功课做得很好。但只给团队三天时间投入，是不是太急？需要我帮什么？】

我抬头，不经意透过隔着的玻璃余光看向他。恰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似乎带着笑，却又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意。

他微微一抿唇角，像是在暗暗等我反应。

我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低声骂了一句：“妖!”

那语气里，连我自己都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慌乱。

没过几秒，他又发来一条：【“你自己的情绪色彩是什么？”】

【“不要你管！”】我回得很快。

【“像你丢在墙角的那幅抽象画？”】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点着似的，猛地站起来，走到他桌前，气得几乎要冒火：“萧迪，你太闲了吧？你跟踪我？”

他抬起眼，语气懒懒的：“没跟踪。正好路过，画室又不是你个人的。”

那不紧不慢的口吻里，有种故意的挑衅。

我盯着他，胸口的气息一下一下急促起来。

他却仿佛很享受这种拉扯，唇角扬起：“李孟！我说过你很固执！爱生气！以前觉得是缺点，现在想说，有点欣赏呢。”

“哦？以前觉得你是自恋，现在觉得你很自虐！”我毫不客气反击。

“我愿意呀——”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闪着光，“是谁说过，刚好合我的胃口？说自己是我不可缺的王牌？难道是我中文不好？”

我咬牙：“我说那是工作上！”

“我有说是工作外？”他的脸忽然靠近，近得几乎要贴上我的鼻尖，呼吸里带着咖啡的香味和一丝热意。

我正想后退，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阵淡雅的香水味率先涌进来。那香味不浓，却有种熟悉的高级感，像是从杂志的广告纸页上飘出来，带着距离感和精心调配的精致。

细高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走进来，栗色长发微卷，垂在肩头，气质安静却自带一种舞台灯光下的自信。她的步伐带着明确的方向感——直直朝萧迪走过去。

“Vivienne？”萧迪站起来，神情间少见地柔和下来。

我怔住。

这个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见——姜维维。

据说是在英国学音乐的女朋友。

据说家世显赫，国内纺织大亨的千金。

据说，她是萧迪为数不多会温柔对待的人。

“Surprise？”姜维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仿佛会唱歌的眼睛，笑容明亮而温暖。

他们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熟稔、那种自然，是我和萧迪在工作场合里针锋相对时从未有过的温度。

我像个多余的观众，被硬生生拉进一出不属于我的戏。

萧迪接过她手里的皮质包，语气放得很轻：“回国怎么不提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