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长嘶人立,稳稳钉在原地。
后方护卫与骑着“大青”的疤脸姐慌忙刹停。
“等着。”
话音未落,她人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蚀心兰十丈之外。
就在她靠近刹那——
“嘶嘶——!”
两道快如闪电的黑影,自岩柱阴影中暴射而出!是两条手臂粗细、通体黑鳞、头顶生着小小肉冠的怪蛇!金色蛇瞳冰冷,口中毒牙幽蓝闪烁,带着腥风直扑澹台霜面门与咽喉!
“小心!”疤脸姐失声惊叫。
三名护卫兵刃出鞘,脸色大变——
其中一人甚至被那突如其来的凶戾骇得手一滑。
这守护兽的速度与凶戾,远超预料!
澹台霜的反应更快!
刀未出鞘,身形未动。
只在毒牙离咽喉三寸之际,她深邃眼眸骤然幽光一闪。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恐怖精神威压的气息轰然弥漫!
那是属于顶尖乾元的绝对意志碾压!
时间仿佛凝固。
两条凶焰滔天的怪蛇,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壁,前扑之势瞬间僵住!冰冷金瞳中,刹那间塞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与茫然!仿佛遭遇了食物链顶端、不可违逆的绝对主宰!
下一瞬,怪蛇如同被抽去脊骨。
软塌塌坠落在地,躯体微微抽搐。
竟被纯粹的精神威压瞬间碾碎所有反抗,连嘶鸣都发不出!
澹台霜对僵伏在地的守护兽看也不看,径直走向蚀心兰。
她蹲下身,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荒原孕育的精灵。
没用工具,只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连带着根须下大块湿润黑泥,将整株蚀心兰完整掘起。这珍重姿态,与她面对敌人时的冷酷杀伐截然不同,也透着她对这份“荒原馈赠”的郑重——这是她要带给砾守的,对抗那冰冷京城的唯一依仗。
那几朵冰晶般的苍白小花。
在离开岩缝阴影的刹那,似乎微微颤动,花心那抹幽蓝愈发深邃,清冽气息更浓。
澹台霜解下腰间一个内衬干净、原本装水的皮质小囊,珍而重之地将带泥的蚀心兰放入,仔细系紧。整个过程专注而虔诚,与方才的冷酷判若两人。她系紧的仿佛不是一株草,而是系住了砾守那飘摇欲熄的生命烛火。
当她转身,两条怪蛇依旧瘫软瑟缩,恐惧地望着她,不敢稍动。
澹台霜未下杀手,只淡漠一扫,那无形威压悄然收敛。
怪蛇如蒙大赦,仓惶扭动,钻入岩缝深处不见。
这份“仁慈”,是强者对蝼蚁的漠然,也衬得她夺取蚀心兰的行为更加理所当然——这片废土的规则,本就由力量书写。
疤脸姐与三名护卫已然瞠目结舌,后背渗出冷汗。
没有战斗!没有流血!仅仅一个眼神!
便让凶悍守护兽瘫软僵伏?!
然后,像对待易碎珍宝般,取走了传说中的蚀心兰?!
这手段……已超乎她们想象的界限!若说降服巨蜥、慑服弩箭展现了恐怖的力量与速度,那么此刻的精神威压与对待奇珍的态度,则让她们窥见了一种近乎“超凡”的境界!这个女人……她在这废土绝域,究竟抵达了何等高度?!
那份举手投足间主宰生死的乾元气魄,让她们这些坤泽从骨髓里感到颤栗与臣服。
澹台霜翻身上马。
将那盛放蚀心兰的小皮囊牢牢系在腰间最稳妥处,紧贴着冰冷的玉石寒刃。
皮囊内传来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脉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仿佛被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这暖意,是希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她必须将这渺茫的希望,送达那孤立无援的砾守身边。
“走。”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烟尘再起,速度更疾!
澹台霜端坐马上。
目光穿透呼啸风沙。
仿佛已看到了那座遥远而陌生的、金玉其外杀机四伏的巨大城池——京城。
砾守,你的生机,或许渺茫如沙。
但这份来自烬途荒原、最为顽强的生机,我带到了。
京城无人替你讨的公道,我来讨!无人予你的生机,我来夺!
是生是死,且看你自身造化。但至少,你不再是孤军奋战。
至于那些仇人……以及所有欠下血债的人……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按在了腰间玉石寒刃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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