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待那奇异感觉如潮水般退去,疤脸姐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曾经暗痛不止的肋下,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
她看向澹台霜,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近乎敬畏的神采,“霜姑娘…你…你拍了俺一下,俺…俺身上那些老毛病,好像…好像全没了?!浑身都轻快了!”
澹台霜闻言,眸光微微一动,似乎也略显意外,但随即了然。
看来是她刚刚情绪激荡下,体内那冰火交融、已臻化境的内息,在不经意间随着接触渡过去了一丝,恰好洗练了疤脸姐的沉疴。她并未多言,只是再次淡淡颔首,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主子,”目光转向护卫,平静无波,“要见我?”
首卫上前一步,恭敬却警惕行礼,态度比之前更显慎重:“是!澹台姑娘!主子…情况危殆,拒受续命手术,除非…见您!我等奉陛下密旨与主子死令,必寻得您!请随我等速返京!”
她顿了顿,补充道,“方才…多有冒犯,实乃职责所在,情非得已,请姑娘见谅。”
以命相逼……只为见她…
心再次被无形巨力攥紧。但此次,情绪未溃。
闭目,瞬息睁开,眼底已是深沉寒潭。
“可以。”一字吐出。三护卫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不过,”澹台霜目光扫过疤脸姐,“她,同行。”
“这…”护卫面露难色,虑及累赘与险途。
“要么带她,要么,你们自行复命。”声音无起伏,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首卫心凛,瞬间权衡利弊,咬牙应下:“…遵命!但路途凶险,她需…”
“坐骑,我来解决。”目光投向裂谷外狂躁荒原。
片刻,戈壁滩。
一头覆暗青鳞、头生骨角、壮如小山、利爪刨地的变异巨蜥,猩红巨眼死锁渺小人类,腐臭涎水滴落,蚀地滋滋冒烟。
疤脸姐脸白哆嗦,缩后。护卫紧握兵刃,冷汗湿掌,全神戒备。
澹台霜一步步走向凶兽。气息尽敛,步沉如巡疆。
巨蜥被无视激怒,后肢猛蹬,血口怒张,腥风扑面噬来!
动!
身影模糊!如雷瞬移!
嗵!!!
沉闷到心脏停跳的巨响!
澹台霜竟鬼魅般现于巨蜥侧颈,一只白皙手掌如精准手术刀,雷霆万钧按死其颈后第七八椎骨交界——那鳞甲下最脆命门!凝练劲力透骨灌入!
“嗷呜——!!!”
凄厉变形的惨嚎!庞然兽躯如被无形巨锤轰中要害,轰然侧翻!地动尘扬!疯狂扭挣,然颈髓剧痛麻痹,力量瞬间溃散,瘫软呜咽,只剩恐惧!澹台霜缓收手,静立,甚至未多看脚下败兽一眼。气息平稳如初。
电光火石!碾压终结!
疤脸姐张大嘴,失声。
三护卫如遭冰封,瞳孔地震,握刃手失控微颤!极致惊骇攫住她们!徒手!一招!精准打击要害!瞬溃凶兽?!这非止力量碾压,更是对生物构造、时机、力量运用臻至化境的体现!半年前绝无此非人实力!
澹台霜未理震惊,走至瘫软发抖的巨蜥前。
未杀,只以那双深邃冰瞳,平静锁死其猩红兽瞳。
凶性被剧痛恐惧撕裂的刹那,一种无形、源自生命层次与精神的绝对压制,如冰潮淹没了它残存意志。暴戾褪去,唯剩原始恐惧与…彻底臣服。
她伸手,轻拍其冰冷鳞首。
巨蜥猛颤,随即温顺低头,喉间发出讨好的呜噜声,甚至尝试用糙头蹭她腿。
“以后,它是你的坐骑。”澹台未回头,对石化状的疤脸姐道,声平无波。
疤脸姐如梦初醒,看巨蜥变“大狗”,又看澹台平静侧脸,激动抖颤:“啊?给…给俺?!谢…谢谢霜姑娘!俺…俺定好好待它!”
三护卫观此,心中骇浪滔天。徒手降服已神乎其技,这瞬慑令其甘为骑…简直若御兽神通!看澹台目光,已从警惕彻底转为深敬畏与…一丝本能恐惧。首卫紧握刀指终松,佩刀沉重垂落。
此时,驳色战马,似感应到她心绪与“京城”二字,低嘶一声,显得格外躁动,不断用鼻子喷着气,四蹄轻踏,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急切与熟悉的光彩,仿佛嗅到了归途的方向和旧主的气息。
澹台霜看着它的反应,冰雪般冷冽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战马结实的前额和鼻梁,动作轻柔而坚定。
“你也感应到了,是吗?”她低声呢喃,声音融在风里。这匹他留下的、与她共历生死的战马,此刻是归途最沉默也最忠实的伙伴。
翻身上马,脊背笔直如枪。
“带路。”
她看向三名神色复杂、余悸未消的护卫,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去京城,会一会那些魑魅魍魉。”
此行,终是避无可避。那便,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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