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家都只有除夕到初一那个夜晚有守夜的习惯,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作息。
大人总会莫名其妙客客套套的再多聊很久,在广阳时理家就在楚景暔家正对门,两个小孩搞不懂也懒得听大人在聊什么,不等大人散开就再次相看两厌的分开了。
自从林星渐进房间接电话楚景暔就一直没再看见林星渐出来,敲门也没人应,楚景暔以为他在洗澡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直到第二次敲门依旧没人应,他才敢偷偷把门打开一条缝。
没人在?
楚景暔把门拉开皱了皱眉。
那林星渐去哪了?
今天得到的信息太多,时理回到家连灯都没开,摸黑走进卧室后闭眼直接往床上一躺,轻轻叹出一口气。
“咔哒”一声轻响在黑暗又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时理猛的睁开眼坐起想去开灯,就感觉到额头被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抵住了。
瞳孔猛的一缩,屏住呼吸。
按理来说他应该叫的,但人在怕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是叫不出来的。
林星渐依旧是那副带着淡淡笑意的样子,就好像他不是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忽略掉手里的枪,就是进来准备和他叙旧的老朋友。
时理和他们都不一样,从第一次真实的看到林星渐那双桃花眼时他心里就只剩下了一种没由来的恐惧。
其实林星渐在面对他们时脸上大多数时间都是挂着笑的,无论多没有营养的话题他都能接上再陪着应两句,那种谦逊、温和、有礼的气质就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带着天生的亲和力。
但时理就是能感觉到,笑意下那双眸子的平静,总会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审视着周围人,冷下来的时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被什么洪水野兽盯上了。
尤其是现在,只看眼睛的情况下时理只能看见其中一片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想做什么?”时理喉咙发涩,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冷汗早已浸湿整个后背,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怕我?”林星渐挑了挑眉,像是惊讶更像是在挑衅。
时理没回话,颤抖着想推开林星渐的手,下一秒就听见林星渐再次开口:“劝你别动,不然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不保证。”
时理立马放下手不动了。
丝毫不怀疑他手上的枪是真的。
惜命的被动触发,时理甚至不敢挑衅他说什么“你就不怕我报警吗”之类的话。
林星渐看他被吓成这样才终于满意的把手上的枪移开:“别紧张,我今天只是来警告一下,以后跟你无关的事最好少好奇,这不是隐瞒而是一种保护哦。”
时理憋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最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楚景暔朋友,我又刚好和你父母有约定,现在你就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了。”
林星渐离他远了一点,端详着手里的枪,用枪口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头来看自己。
“活着有什么不好呢?你之前不是一直做的很好吗?怎么突然想不开了呢?”
“……没有。”时理声音都在颤。
林星渐把枪收好,走到窗户边才侧头看向他:“今天晚上我来这里的所有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说了的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无论是你还是你父母我都不介意撕票,所以没有第二次,听懂了吗?”
时理乖巧地点头:“听懂了。”
林星渐这才翻窗离开。
时理一时间没能从刚刚的被威胁环境下脱离出来,闭了闭眼,直到听到家门打开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软软的倒在床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楚景暔皱眉看向敞开的窗户,不得不思考起林星渐跳窗跑的可能性。
他们家就在二楼,林星渐要跳下去离开是有一定可行性的,甚至并不难,只不过他想不通,林星渐如果要走大可以走正门,没人会问。
楚景暔刚想走过去看看,就发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直直撞进他怀里。
林星渐?
真的是从窗户跳进来的啊?
他去干嘛了?
种种疑问被他压在心底,楚景暔没问,闻着林星渐身上好闻的薰衣草味,他只伸手揽过他的腰:“怎么了?”
林星渐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楚景暔还是头一次见。
“累了。”林星渐闷闷的说。
“那……你再睡会?”楚景暔语气不自觉放软,“我先去洗澡。”
“嗯。”
林星渐松开抱着他的手,看着他拿好东西进浴室才沉下脸色,将怀里的枪拿出来查看了一下,放回最开始的地方。
其实枪里没有子弹。
这个年纪的小孩吓唬一下就行了。
他并不想在国内杀人,这对他来说会略微有点麻烦,不过他说的也并不全是假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祸从口出。
还有什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