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一拖拖到了一调当天依旧没有答案。
京子瑜分得清主次,不会将成绩落下,但对这次考试他也很难从容。
南离的模考有四次,一调、二调、一模、二模,然后才是高考。
其中一调——全称第一次调研考——最难,一模最贴近高考,二模最简单。
严格按照高卷时间和标准排名、划线,这就是为什么京子瑜希望林星渐来,虽然少不少不见得,但多一个未知而强大的敌人心里没底。
林星渐的座位被保留了,不管他前一次有没有考试,只要最近的一次他是第一下一场就坐第一个。
很多人都在背后吐槽过这个安排,反而是万年第二的京子瑜对此没有异议。
因为这个安排就是他提出来的。
但一直到考试铃声响起京子瑜都没看见前面的人来,他也仅仅只是失落了一秒然后就开始答题。
林星渐是卡着十五来的,在取消考试资格前。
他十分随意的将手机往外面的桌子上一放,进考场时甚至没过金属探测仪,坐下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专心写题。
他不会作弊,也不屑于作弊。
京子瑜没有抬头,只是感觉到人来默默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还是来了。
只有语文林星渐坐到了最后一秒,只有英语他提前到了,其他考试他都是晚十五分钟到提前十五分钟交卷,来去匆匆、片刻不停。
京子瑜就坐他后面,别人或许不清楚,但监考老师收卷时他抬头就能看见一张满满当当的答题卡被人拿走。
最后一科考生物,京子瑜写完了还有一会,他原本没想提前交卷,只是先收拾好东西,因为他的考试信条是坐到最后一秒,但林星渐没和前几天一样交完卷就走,反而在考场外停留了一会,看了他一眼。
纠结了零秒京子瑜就交了,出去收拾东西跟上林星渐。
林星淅就在楼梯口等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烟被他拿在手里还没点燃。
“怎么不多写会?”林星渐认命地将烟重新放回去。
“写完了。”京子瑜答。
林星渐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刚下一层就遇到在巡考的高永峰。
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校服呢?”高永峰三两步走上前,打量着林星渐,对他身后的京子瑜又是另一个态度,“怎么提前交卷了?不舒服吗?”
“写完了。”京子瑜给了相同的解释。
“写完了就好。”
“没拿。”林星渐淡淡地答。
“嘿,手机也光明正大拿着,还有没有这里当学校了?”高永峰一边训斥他,一边又诚实地没拿他手机,跟着他往下走。
“我年休了”林星渐理直气壮,“我只是回来考个试。”
眼见话题回到这次考试高永峰这才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能考多少分?”
“第一。”
他没回答这次考试他能表多少分,而是说了一个无论最高多少分我都会是第一的狂妄宣言。
高永峰心里有底脸上的笑都快堆成花了,转头又问跟在后面的京子瑜。
京子瑜抿唇试探地说:“六百五吧。”
肯定是估低了的。
毕竟答案都还没对,在对分数的预估只剩下纯粹的会与不会的情况下,他只能把不会的全都减掉再往下估个十几二十分。
刚好走到一楼,高永峰听到答案连说两声“好”后就转身上了楼,任由两个人往校门口走去。
京子瑜这才和林星渐并肩。
他想问林星渐最近怎么样?还好吗?累不累?林现泽有没有为难他?
但他没资格,林星渐也不会和他说。
“你会呆多久?”
今天是林星渐圈出来剩下的三天之一,这个才是他该问的。
“大概两个半小时,先吃饭。”林星渐这一路都在看手机,只有过马路的时候会抬头。
“好。”
京子瑜想快一些,甚至萌生出了“晚点再吃饭也行”的想法,但这个冲动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他抑制住了。
林星淅肯定要健康一些的,要不然熬不住。
想到这京子瑜的心心静了下来。
吃完晚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林现泽那里。
京子瑜上一次来是在上周天的夜晚,后面一直在备考,今天是周五,他敢肯定他上一次来时林现泽的家里是没有钢琴的。
但这一次有了。
一架很新的、巨大的三角钢琴。
林星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线衣,卡其色长风衣,并不正式,但坐在钢琴前就有种说不出的矜贵和极难出现在林星渐身上的郑重。
京子瑜不知道原因,只猜林星渐轰轰烈烈的人生里大概也与钢琴发生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情。
“这是你的琴吗?”京子瑜轻声问。
他私心是不想打破这副场景的,但林现泽哪怕不会也只钟爱小提琴,以至于这个钢琴突兀的出现在林现泽家里,京子瑜也会下意识认为这是林星渐的琴。
他知道林星渐有琴,M国那边的琴看着有些年头了,这个却是全新的。
为了这次表演吗?
他想要一个答案。
“嗯,特意买的。”林星渐试完音偏头朝他笑了一下,“试试?”
“好。”
京子瑜垂眸将小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
他的手心被汗水浸湿,是在其他人面前都没有的生理反应。
以林星渐的起手为准,京子瑜练习这么多天来的肌肉记忆让他仅凭条件反射就能坦然跟上。
刚开始没多久林星渐就注意到了,这绝不是京子瑜的水平。
京子瑜或许是个优秀的演奏者,但绝对不可能自己独立创作出这个与林星渐钢琴谱有很多出入的、专属于小提琴的演奏法。
一曲完,林星渐复杂的看了一眼京子瑜,什么也没问,只是中肯的评价了一句:“还行。”
至于差在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