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

“哦，行，如果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不用专门打电话给我，发个信息重新把合同拟好发我就行。”钱菀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看起来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难怪不得韩知一说钱菀沐对他包容。

“不过，我倒是很想见见你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

林星渐坐在电脑的背面，看不见钱菀沐的神情，所以钱菀沐不会是因为看到他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一句话就暴露了吗？

如果可以选择，他真不喜欢和太敏锐的人说话。

林星渐这才绕到摄像头前，韩知一坐在办公椅上，他就站在旁边靠着，主动自我介绍道：“林星渐，久仰大名，幸会。”

平时没机会，今天林星渐总算见识到了钱菀沐的真面目。

钱菀沐是典型的中式古典美人，明眸皓齿，典雅温婉，纤细的脖颈上点缀着一条珍珠项链，似从宋词中走来，一颦一笑间仿佛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

但毕竟是钱家养出来的孩子，她并不显得娇柔扭捏，反而是端庄大气，即便面对的是两个alpha气场也依旧不输分毫。

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林星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星渐大方地让她看，相对的，他也在打量着钱菀沐。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在韩知一想着要不要开口调节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就听见钱菀沐先开口了。

“让利给林家可以，但我只跟他谈，星渐是吧？就和知一一样叫我槿姝姐吧。”

算起来钱菀沐要比林星渐大一辈，但她才三十，她觉得还不算老，老被人喊姨她自己听着也不舒服，就“强行”降了一辈。

这么迅速又果断的认可让林星渐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过他也不会冒昧去问为什么，只是眼睛弯了一些，让他整个人显得更温和好说话了一些：“我的荣幸。”

韩知一忍不住开口，“如果真的达成协议，等林家实现阶级跃迁后再想完成那些设想只会更加艰难。”

“所以我之后每天都会来找你聊天，你要是没空就拒绝，假装很难办到我就好去提条件了。”

林星渐在短短十分钟内就想好了一套体系流程，现在就差风险评估和备案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聊，下次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韩知一看着林星渐离开，没多说话。

“在想什么？”钱菀沐还没挂断电话就看见韩知一在发呆。

韩知一对钱菀沐的感官一直很好，因为她是比林星渐更早找到他的人，相比较他也更信任钱菀沐。

“我在想，林现泽要是真的有一个实力强劲的盟友，继承人的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就是他的，到时候怎么办？”

钱菀沐没想到他是在纠结这个，掩唇轻笑百媚生娇：“你觉得林星渐会让林现泽赢的那么轻松吗？他肯定还有底牌，那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心里憋着坏呢。”

人畜无害用来形容林星渐？

韩知一光是想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疯狂摇头。

“我还是相信他吧。”

“对了，槿姝姐，你为什么那么快就答应让出去？明明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久你都不同意。”

韩知一还有很多事要学，钱菀沐又确实像邻家大姐姐，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因为有价值。”钱菀沐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相信他？”

韩知一一开始对林星渐是有敌意的，后来是被他开出来的无法拒绝的条件吸引才答应和他短暂合作，毕竟目标是一致的。

但钱菀沐应该这才是第一次见林星渐，按理来说她那么谨慎一个人，应该和他是同样的心路历程才对，然而事实就是钱菀沐接受的特别快。

“因为……直觉。”

钱菀沐很少会用这么虚无缥缈的词，但确实并不是什么都能说的。

“等你对周围人有这种直觉后你也就练成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韩知一就算还有问题也只能往下咽。

“再见。”

电话挂断，钱菀沐按了按太阳穴。

刚刚看见林星渐的时候，她的大脑自动给她播放了几个被她藏在记忆深处画面，她在恍惚间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很久远的事。

她相信林星渐？

不，她不相信。

平心而论，林星渐给她的第一反应是危险。

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有什么直觉。

她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下意识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信任。

信任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