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晚自习，苏晓棠第一次觉得教室那么空。以前林薇薇总会趁老师不注意，塞给她一颗糖，或者用纸条跟她聊八卦，可现在，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叫着。

她趴在桌子上，盯着数学卷子上的函数图像，忽然觉得那些线条又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毛线团。陆星辞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写了张纸条推过来：“怎么了？”

苏晓棠没看，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抖着。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哭，尤其是在陆星辞面前——这个总是冷冰冰的人，大概会觉得她很可笑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抬起头，看见陆星辞递过来一包纸巾，包装上印着小熊图案，是她平时喜欢的那种。

“别难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想说，我听着。”

苏晓棠捏着纸巾，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和林薇薇的争执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着：“我真的没想抢她的东西……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

陆星辞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用小刀仔细地削皮。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她的手心：“甜的，吃点。”

苹果的清甜在舌尖散开，苏晓棠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和邻居家的小孩吵架，爸爸都会给她削苹果，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她咬着苹果，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陆星辞没像往常一样给她补数学，只是默默地陪她坐着。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其实，”陆星辞忽然开口，“我以前在在北京，也有过一个好朋友。后来他转学了，我试着挽回过，没成。”他顿了顿，看向苏晓棠，“有些误会，可能需要时间才能解开。但如果你觉得没错，就不必太难过。”

苏晓棠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光很柔和，不像平时的冰冷。她忽然觉得，有个人能安安静静地听自己说话，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地说：“知道了，冰块脸。”

陆星辞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个用草稿纸折的小船，船帆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给你的。”他说。

苏晓棠捏着那只小船，忽然笑了。原来这个冰块脸，也有这么笨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