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熠的谈吐与举止虽然也极尽教养,与他父母相似,但是或许正如他所说学理科的缘故,他给人的感觉并不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而是清冷理性的温柔少年。
到了傍晚,一行人玩得尽兴了,在商场前分别。
“你现在直接回二中吗?”余希希问段雨棠。
“嗯。”段雨棠边说边用手机发消息,“我爸一会儿来送我回去。”
“走了!”沈娅骑着电瓶车到余希希旁边,她们俩住得近,是一起来的,沈娅再顺道送她回去。
“注意安全啊,到了发个消息。”段雨棠朝两人挥挥手。
另一边,徐陪他们打完招呼也走了,除了江今熠他们都住在城区,骑电瓶车或者打车很快就能到家。
诺大的商场前只剩江今熠和段雨棠两人,橘黄色的天空洒下大片落日余晖,十月初的祁湾还有些燥热,依稀能听见蝉鸣。
“你也回郊区吗?”段雨棠抬头看江今熠,男孩生的好看,余晖映在他的侧脸形成一片阴影,五官显得更立体了。
“嗯。”
段雨棠知道高中放假的时候江今熠和其他几个住郊区的男生会一起坐公交转大巴车回家,不过具体怎么坐她也不知道,前两天从郊区回城区也是她爸接的她。
“那你和我一起吧,”话音刚落,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他们前面不远处,段雨棠伸长胳膊指了指,“正好我爸的车来了,他送我回二中。”
车窗缓缓降落,一个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的男人朝他们望去,喊段雨棠的名字。
“爸!”段雨棠招招手,“这我同学,你把我们俩都带回去!”
“你坐前面吧。”段雨棠指了指副驾驶的门,自己则走到后排。
后座放了段雨棠的书包和她妈妈给她买的零食水果,段雨棠觉得让别人坐行李旁边不太礼貌。
“没事,我坐后面就行。”
“那我把东西放副驾,我们俩坐后面。”段雨棠说完就打开座车门,迅速把东西放到了副驾上。
“谢谢叔叔。”江今熠向段雨棠的父亲表示感谢。
“没事没事,”段父回应,“你住哪儿啊?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麻烦了叔叔,我和段雨棠一起去二中就好。”
“你是——雨棠的大学同学?”
“高中同学,我实习的班的班主任就是他爸爸。”段雨棠的语气有种与有荣焉的意味,“他是高考状元,我怎么跟他一个大学啊。”
“那很优秀啊!你要多向他学习啊。”
车里的空调吹出凉爽的风,几个人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看得出来段雨棠的家庭应该是很幸福的:和段父相处就像朋友一样,有时候还互损几句;即使段雨棠已经大四了,段母还是给她买还得零食和水果,像小孩去郊游。
“我自己进去就成,学校不让外来车辆进去。”段雨棠接过段父从后备箱拿出来的粉色行李箱,“你快回去吧。”
“我帮你。”江今熠从另一边的车门下来,很自然地接过段雨棠手里的行李箱和水果零食袋。
“行,回去了早点休息啊。”段父拍了拍江今熠的肩膀,“麻烦你了小同学。”
“哪里,我才是麻烦叔叔送我回来了。”
段父和蔼地笑笑,上车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现在是学生上晚自习的时间,教学楼灯火通明,寂静一片。
“是不是有点重啊,要不还是我来吧。”段雨棠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拿行李箱。
虽然她只回家住了几天,行李箱里的东西却不少,大多数都是段母给她装的,出发前还唠叨了好一阵,生怕她在那儿照顾不好自己。段雨棠极力阻拦,说学校都有卖的,最后还是塞了满满一行李箱东西,还有一大包零食水果。
“没事,不重。”江今熠没有把行李箱还给段雨棠的意思,段雨棠也不再推脱。
两人并排走向段雨棠住的宿舍楼,学校绿化做的很好,还依稀能听见草丛里蟋蟀的声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静谧美好,只有行李箱车轮在地面滚过的声音。
“你的指导老师是徐韵?”
谈话间,段雨棠无意提到了她的指导老师,江今熠好像想到了什么,偏头问他,车轮滚动的声音停止了。
“嗯。”
“徐韵啊,”江今熠思索了一会儿,“如果你不喜欢她,可以告诉我爸,就是江老师,让他去找年级主任帮你换一个。”
段雨棠狐疑地看着他。
立刻,她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又不好说出口。
车轮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段雨棠跟上男孩的步子,沉思片刻后终于把刚刚的猜想说出口:“听你这么说——徐韵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段雨棠蹙眉,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老师,只能委婉地问。
和徐韵相处了有一个月,段雨棠直觉上确实感觉这个老师不太好,加上刚刚江今熠的说辞,她更确信了。
“我没有听过她的课,但是在学校的时候我听她说过几句话。”江今熠欲言又止,“反正如果你不喜欢她,你就说,告诉我也行,我们都会帮你。”
“谢谢你,”段雨棠笑了笑,“不过算啦,还是不给学校添麻烦了,而且我就在这儿实习一学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江今熠没再回复。
“应该让我爸直接送你回去的。”走到宿舍楼下,段雨棠接过江今熠手里的行李箱。
“我等我爸妈下班一起回去就好。”男孩的语气依旧平淡温柔。
段雨棠摆摆手,笑着道别:“好,那我先上去了。”
女孩略有吃力地提着行李箱上楼,好在她的宿舍就在二楼,费不了多少功夫。
男孩还是站在楼下,直到宿舍楼的某一间房间的灯亮起,才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