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柏文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老板……娘。”
求助的眼神甩给陈尽山。
这个没正形的老板还在当笑话听,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想当老板娘吗?”
招柏文翻了个长达三秒的白眼。
没救了。
于是他转向另外两个人:“陈哥以前也这么爱开玩笑吗。”
冬天天黑的早,陈尽山今天没到七点就开始催场,连晚饭都不张罗吃。
于蓓更啧啧称奇了:“果然不管什么样的男人有了家室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把两人送走后,招柏文后背直冒冷汗,忍不住朝陈尽山扁嘴。
“陈老板真是满嘴跑火车,什么都往外说。”
陈尽山搂着他的肩膀,像长辈一样拍拍:“谁会信?我越这么说他们越以为我开玩笑的。”
然后又低头和他咬耳朵:“谁能想到你真是老板娘呢。哈哈。”
“……神经病。”
“啧,”陈尽山没收敛手劲儿,在人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等你好了可得挨顿好草。”
等出租车的功夫,招柏文突然提起话茬:“要是你们拆伙了,公司怎么分?”
陈尽山听着他声音有点颤抖,回身瞅了瞅,才注意到这小孩穿得有多少,只是白天有太阳不觉得冷。
“回头给你买两身厚衣服,别老穿着个风衣得瑟了。”他拎起那层风衣,抖落抖落,气笑了,敞开自己的夹克把他小心地包进来,“薄得跟套似的。要冬天了。”
“哪有那么早。”
招柏文在他怀里拧拧身子,还是拧不过,索性不动了。
出门一趟让他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宁愿烂在家里也不爱出门的,真在家圈了一礼拜,才发现原来外边的空气这么新鲜。
“你刚问什么来着?拆伙,拆伙就分家产呗,按照股东协议来。”陈尽山把烟灭了,目光转向下,看他,“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提拆伙?你也想分一杯羹?哈哈哈哈哈。”
语气并不郑重,可是那个洞悉一切的眼神却让招柏文有些呆愣。好像陈尽山并不是对一切毫无觉察的草包。
他也不直接回答,只是轻笑着道:“我的电脑也常年挂着□□来着。”
招柏文有点小机灵,这他一直知道,不过并不是那种奸诈油腻的小聪明,陈尽山不反感,反而觉得这点儿机灵劲让人跟他沟通起来更不费力,像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想到这小孩这么费劲心思接近他,进他的公司,不惜奉献自己的身体,可能只是为了挖一个可能的墙角,他又替招柏文有点不值。
凭招柏文这身本事,做什么都能成功的,还至于走捷径吗。哎。
倒是朱宝德……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打算的。
“你这么关心公司大事,”陈尽山发出苦笑,“我真有危机感了。我这把老骨头,拿什么和年轻人拼啊,哎……”
招柏文没理他,等车来了,赶紧慌乱逃离他的怀抱,先行一步上了车。
医生也觉得招柏文恢复得挺好,伤口没有再感染,新长出来的皮肉泛着紧绷的粉光,直发痒。
“那还不是我这个护工照看得好。”
陈尽山揶揄地在一旁补充。
一天三顿好吃好喝地供着,水果牛奶不落,多一点运动量没有,揉肩捶腿洗澡倒水,一套专业级护理下来,猪都能胖三斤。
招柏文把嘴抿成一个大大的一字,向医生简单地道了谢,拽着陈尽山就往家跑。
“不够你撒欢了是吧?”陈尽山气喘吁吁地跟在人屁股后头进了屋,招柏文已经元气满满地跳进门,直勾勾盯着他等着了。
年轻真好。我操。
还是该健身,不然老了可怎么办啊。
“我恢复好了。”招柏文说。
“啊,是啊。”
恢复得可太好了,除了那道肉粉色看着吓人。得按时涂去疤的药,不能让这么丑的东西留在招柏文身上……太有碍观瞻了。
“可能得买进口药膏,别用医院开的。”他盯着那条白花花的胳膊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招柏文反应过来他指什么,笑了一声,心里竟然有点反酸。他按住陈尽山翻购物软件的手。
“我说,我恢复好了喔。”
“我知道……”
一对狐狸眼睛笑意盈盈泛着光,一只狐狸爪子顺藤摸瓜地攀上自己肩膀游走,另一只手则充满暗示意味地缓缓摘掉眼镜。
陈尽山噎住了,伸手去碰他那张水灵灵勾人的脸……
然后拇指被狐狸吃掉了,用牙尖轻轻啃咬。“家里用的东西,我备齐了哦。”
“……操!”手机丢在玄关,陈尽山扛起人就往屋里冲,“不信治不了你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
招柏文的目光从床边的电脑桌上失焦时,脑袋里只剩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