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自己什么身份什么阅历,需要对一个小七岁的小屁孩斟酌措辞吗?下了台直接拉走算了!
一股抓心挠肝的滋味儿在他心里反复斗争。这样好像有点不对,从道义上讲人家是晚辈,是学弟,自己一向不约可能有其他人际关联的人……
可另一方面……招柏文又不是玩不起!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是在勾引吗?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主动向你抛出橄榄枝邀请你,难道还能坐视不管坐怀不乱吗?
陈尽山把最后一杯龙舌兰送给新来的坐在对面的客人,起身走到后台休息处等着。
胡广益耳朵戴着对讲,正在指使楼上楼下的工作人员打光调音响维护秩序,见陈尽山出来,把对讲关掉,看戏似的问:“怎么,那个小花蝴蝶不要你啦?今天走这么早?”
陈尽山嗤了一声,“喝太多不好办事。”
“哟,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有这觉悟呐?你先把之前的酒单给我结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说着,胡广益就掏出手机,里面专门存了一个备忘录,是陈尽山每一次喝的酒和价格。
“你看看你看看,”备忘录像滑不到底一样,“我记得从你上大学就开始抽烟喝酒了吧?就算不在我这,在外边应酬也没少胡吃海喝的。”
说着说着,手机一关,倒有几分语重心长地叹气:“我说让你体检你去没去啊?你不知道,咱们这过了三十身体那是断崖式变差,我上个月跟我媳妇去做检查,她单位那几个大老爷们,看着好好的,哎,血栓,高血压,心脏病,脂肪肝,胃病……”
陈尽山赶紧打住他的话头:“行行,明儿有空我就去医院做全套大保健,啊,我这正值壮年奋斗呢,你别说那丧气话。”
“这不是丧气话,你说你这老胃病了,再生活纵欲不节制,能活多大岁数?我老了还想找你钓鱼打牌吹牛逼去呢……”
胡广益挺大一老爷们,说着说着情绪上头了,还有点憋屈,好像陈尽山没几天日子活了似的。
陈尽山为这么个对他真情实意的兄弟又感动又无语,只好拍拍他肩膀,尽在不言中。
好在没伤感多久,舞台结束了,胡广益又陷入忙碌中,没工夫管他了。陈尽山于是盯着下场的舞者和舞女,等再次发现那个瘦白的身形,和他对上眼,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倒霉催的胡广益,说他活不长,他可是雄风不减正当年呢。
招柏文跳舞的时候,一般脑子里什么都不想。纯粹的放空,凭借肌肉记忆做每一个动作,他知道什么动作最能招惹人,什么姿势配什么表情最合适。
今天他也打算这样的。跳舞的时候,能看到台下各种各样的观众,专心拍视频的,努力把手往台上够想揩一把油的,还有把表演当调剂在沙发上搂着亲嘴的。
还有陈尽山这种拉长个脸像是来查封club的。
“宝宝你好香啊。”
正发着呆,耳边传来舞伴暧昧的低吟。
招柏文是第一次和他搭伴。上次排练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搭档不老实,不光对谁都调戏几句,还动手动脚,可是长得硬朗肌肉发达,也就受人喜欢。
呵呵。剥了那层好看的外皮,内在不过是个咸猪手猥琐男,大部分都是这样。
不过在酒吧,大家都愿意看,他也干脆顺水推舟没管。冲猥琐男笑了笑,用仅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妩媚地说道:“但你身上都是汗味儿,很臭。”
“……傻逼。”
“你也是。”
俩人就这样亲密耳语着,在观众的尖叫声中跳完一整支舞。
下了台,招柏文发现那个卡座空了,往后门出口处一瞥,轻易就捕捉到了陈尽山的目光。
有点纠结。
刚刚说着看情况,这会儿真要到了看情况的时候,他却不确定要不要继续。
他有点累了。只是上学就已经很疲惫了,再加上实习和兼职,本来就不太够用的精神长期处于一种透支的状态。
这是他自找的,好像这种疲惫让他觉得更安心一点。他既想做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又想过堕落的荒唐生活。
他既想长命百岁,也想立刻去死。
还要去吗?陈尽山还会想让他去吗?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很多问题他都没有答案。
他的身体告诉他该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一个人待着,睡个好觉休息一下了——于是招柏文选择拿上外套,听从陈尽山的召唤。
“我叫车了,三分钟之后到门口。”陈尽山偏头俯视他,“怎么样,跟我走么?”
招柏文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强作轻松地仰起头回答:“我都听陈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