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说!”司机越聊越激动,“你俩是学生?头两天我接了两个女学生,长得跟明星似的!结果你知道她俩聊天聊什么?一个就是去夜店玩傍了个大款,正给另一个传授经验呢!”
“唉现在这些学生也是的,赚钱不容易,谁都想找个有钱人,打扮得漂亮点,穿得少点,再会说点好话,两腿一伸就是拿钱呗,哈哈哈哈……”
招柏文句句应和,也跟着开朗地笑起来,留下后座的陈尽山怎么听怎么别扭。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招柏文点开。
金主爸爸:【他说的不对,别听。】
然后就听见招柏文笑得更开心了。
陈:……
到酒吧楼下时,天已经擦黑了,蓝灰色的天空下,整栋楼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变成一座娱乐场。
“师傅,麻烦开个发票。”
“开发票干什么?”陈尽山疑惑。
下一秒,出租车从身后扬长而去,发票被拍到自己手心里。
招柏文朝他飞快地忽闪两下睫毛。“给我报销啊。我可是个要到不正经酒吧打工的穷学生。”
胡广益正在外头透气,老远就看见陈尽山带着一个人下了车。远看是个白净周正的小男生,看得他牙缝里钻出一声“嘁”。
“这老贼,又霍霍上嫩草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株嫩草就是从他这一亩三分地里摘的。
当陈尽山莫名其妙一脸神气地领着人过来打招呼,又像老父亲一样目送身边的男孩去换衣间时,胡广益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俩人一起往楼里走,胡广益冲换衣间努努嘴,“你现在已经变成连白天都得带个男宠出门的昏君了吗?”
陈尽山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又伸出一只手,拇指朝后比量道:“人家是研究生,高材生,纡尊降贵到你这卖艺,你就偷着乐吧!回头给人多发点奖金,人孩子缺钱呢。”
胡广益怎么品这句话都有点炫耀的意味似的,也不知道这吃嫩草的老牛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怎么,听我们陈老板这意思,这回是‘长期合同’?”
这是胡广益给他的代号。看对眼了带走共度春宵一刻,事后谁也不认识谁的,叫“临时合同”;更相中一点的,才能签上“长期合同”。
最长的长期合同估计也就一礼拜。陈尽山没那么大瘾,也不是什么精力超人,忙起来脚打后脑勺,几天就把人忘在脑后了。
陈尽山听他这么问,倒是露出难得一见的尴尬神情:“滚一边去。没合同。”
“哎哟我的天呐!这可真新鲜呢!陈老板这是打算白嫖还是怎么着?我看你怎么比我还能剥削人呢。”
话没说完,陈尽山的拳头已经怼到他胳膊上了。
“啧,我人品有那么差吗?说得我多花花似的。我这个人做人做事向来还是很讲原则的很道德的,好不好?”
胡广益还想说些什么,顺着陈尽山的余光一瞥,是刚刚那小男生走过来了。
胡广益满腔困惑千变万化,化成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哦,就—是—啊。”
招柏文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腰带扣到最里面的一扣,腰身细得像个小姑娘。
走近了才能在顶灯下看出来,这白衬衫料子几乎是半透明的。
陈尽山无意识地眯起眼睛。
“今天不化妆了?”
招柏文还在对着玻璃整理衣领,听到这话,把脸转过来,一下子凑到他跟前:“化了的,只是淡。时间太紧来不及了。”
香味儿都扑到脸上来了。陈尽山没躲,只是生理本能地眨了眨眼,随后才扬起眉毛,眼含深意地一笑:“很漂亮,宝贝儿。”
然后,在招柏文短暂的错愕中,迈开两条长腿从后门进了酒吧。
修行不满的小狐狸,只会其一不会其二啊。稍微反将一军就愣神了。哈哈。
周五晚上客人总是格外多,club才刚开始营业就几乎坐满了。招柏文今天要登台,坐在舞池边上候场,腿时不时踢着下方卡座的边沿,卡座里的陈尽山就抬起头来默默看他一眼。
他也不回头对视,跟陌生人似的,倒是对每个来勾搭他的顾客和同事笑脸相迎,耐心地接下递过来的手机,留下一段又一段贴脸自拍视频。
呵呵。接着演。接着装。
陈尽山沉闷地干了一小杯龙舌兰。他拒绝了搭讪的人,也没再请别人来陪着,和酒吧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时不时监视着招柏文,像个执行任务的地下间谍。
或者怕被发现的秘密情人……哈哈。
举起手机拍照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叫,陈尽山扬着头扫视了一圈,觉得大部分眼神应该都是落在招柏文身上的。
谁叫这小孩穿这么闷骚的一件白衬衫。
……还他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扭出这么骚气的动作。
平时陈尽山就爱看这种类型的小男生,甚至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能看到招柏文再跳一次。可是真跳起来,这会儿却觉得没什么看头了。
跳舞是跳给大家谁都能看的,但是下了台之后是什么样儿……只有自己知道。
陈尽山想着,有点发笑,自顾自摇摇头,又加了一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