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陈尽山挠挠鼻子,“有事?”
只见招柏文先一言不发地歪头盯了自己几秒,又回过头去扫视了一眼工位,然后又低头望向自己,忽闪忽闪眨眼睛。
……这小子该不会要在这种时候把那事说出来让自己身败名裂吧?!
他就算脸皮一直如钢铁般坚韧,也还不想在自己公司听实习生昭告天下“你们的老板是个没有私德的gay”啊!
不不,如果说了,招柏文就会暴露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的事实。这小子在大家面前这么老实——就算是装出来的也装得惟妙惟肖,应该不会突发奇想就想出柜吧……
短短几秒钟的大脑短路,陈尽山额头隐隐约约渗出了汗。
要不先发制人,捂住这小孩的嘴……
招柏文轻轻开了口:“哲哥说有些文档和账号需要找你开通权限。”
“……”
陈尽山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脑,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觉得自己刚刚真是什么奥巴马影帝转世,内心戏太多了。
“哦,呃,我看看。”
这点事儿没必要当面说吧……
陈尽山想了想,这句话还是没说出口。
“对了,晚上吃饭,你有时间么?”
“咱们俩?”
“?想什么呢?团建。”
不知道招柏文是不是明知故问,陈尽山觉得他在自己头顶上似乎在笑。
可是当他抬头,只能看到招柏文此刻正在老实地点头:“有的。”
“你,”他摸了摸下巴,自下而上地盯着桌边这个细长条的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不动声色地问,“你一般周几去酒吧?”
招柏文配合着他压低了声音,却没回答,只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陈老板又想去吗?”
“……哈哈?我是怕团建耽误了你的‘第二职业’。”
招柏文俯下身去,几乎要靠到他的耳边:“周五我要请假回学校,晚上会去club,如果陈哥要去玩的话可以找我订台啊。”
比声音更早飘过来的是招柏文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把他瞬间拉回了缱绻的夜晚,以至于大脑延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招柏文在说什么。
靠。竟然在公司走神想这些。罪孽深重啊。
陈尽山想。
然后才后知后觉,这小孩好像……在勾引他?
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老实了一周,终于按耐不住了?还是跟那群酒吧里的狐朋狗友学的新招式……
“咳咳……以后在公司就别聊私人话题了。”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招柏文一眼。
假正经。招柏文心想。
他还保持着弓着身子说话的姿势,顺着陈尽山的话茬,偏过头去看电脑屏幕。
“这个专利文档我也能看吗?上午试了一下还没有权限。”
“这个不能。不过给你的任务主要是做软件层面系统开发的,专利不了解也不影响。”
“哦,”招柏文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还想多学习一下呢……我本专业不是做这方面的,想着多了解一点知识,补补基础。”
挺真诚,挺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学生的。
陈尽山想。
啊,川剧变脸,摘了一层面具还有一层。
“那也行吧,不过这是之前的专利了,新的技术还在搞,说不定你现在加入,毕业转正就是核心成员了,哈哈。”
招柏文不以为意地挑挑眉毛,“我现在也挺核心的,核心到老板亲自进家里请呢。”
陈尽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然后,就在他觉得这个对视时间太长、会不会引起同事怀疑的时候,招柏文先收回的眼光,毫不拖沓地大跨步离开了自己。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啊。
留下的那一丝香水味还隐隐约约萦绕在手指尖。想了想大概是刚刚招柏文弯腰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手指蹭到衣服。
不知道怎么想的,陈尽山鬼使神差地把手抬到鼻子下方,耸动鼻头闻了闻。
这个动作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手指赶紧临时改道挠脸,一边抬头看有没有被发现。
有人在劈里啪啦打字,有人在聚精会神地看显示屏。很好。
接下来他又浑身一激灵。
招柏文正一动不动地凝视自己,绽开一个了然于胸的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