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的闻延很乖也很聪明，虽然不会说人话，但是杨椿灵教了几天便已能进行基本的交流，加上闻延长得又好看，小孩白皙的皮肤总是透着粉，扑棱扑棱的桃花眼看得杨椿灵喜爱得不得了，便有了想要收养的打算。

闻桥民看这孩子可怜，不知独自在海上漂了几天才终于被海浪打到岸边，何况妻子也如此喜欢，二人便去办了收养的手续，即使村里的人都劝他们说这个孩子来路不明，他们也没有理会，甚至给孩子取名为“闻延”。

杨椿灵与闻桥民爱情的延续。

“瘦了。”

杨椿灵看着放假回来的闻延，温柔的眉眼依旧如当年，只是笑起来眼尾多了几条细纹，却更显温婉。

“明明是胖了。”

闻延笑了笑，在杨椿灵站起来后顺手拿起台阶上的凳子，二人一起走进院中。

他这话着实不假，自从和晏经珩在一起后，每日早饭不重样地由陈明送来不说，其他时候晏经珩也是想尽办法把他喂饱，几乎杜绝了他消瘦的可能。

只是杨椿灵总觉得对他有亏欠。

院中的陈落也同他走时别无二样，家中的一切用具也都是当年新婚时添置的，多年过去总会沾染些风化的痕迹，却从未再新添。

“哥哥！”

忽然，院中屋门被人打开，从里面风风火火跑出来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头上梳着双马尾，额间还有自己贴上去的花瓣贴纸。

“小丘。”

闻延弯腰把跳到怀里的小女孩抱起来，举过头顶带着小女孩转了好几圈。

“小丘一直也在门口等你，后来实在忍不住去了个厕所，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杨椿灵的话在耳边响起，闻延见状轻笑，又把小丘举高了几次，才慢慢把人放下来，任由小丘继续钻到自己怀里。

闻延顺了顺小丘两边马尾的发丝，另一只手轻轻揽住，掌间是女孩花边裙子的粗糙布料，让他忍不住又摩挲了几下。

闻延知道他们过得节俭，出海打渔虽然挣得不多，但是养育一个孩子也是绰绰有余，当年杨椿灵二人捡到他后，认为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加上担心若是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可能会忽视闻延，便没想再生，却还是在闻延上初中时意外发现了小丘的存在。

杨椿灵偏瘦，发现小丘的时机太晚，已经在肚子里成了型，只能将小丘生下来，家里多了一个孩子，生活便有些捉襟见肘，杨椿灵和闻桥民也一直觉得有些愧对闻延，虽然有了小丘，但任何事还都是紧着闻延先。

“哥哥包里有小裙子，小丘要不要去试一下？”

闻延从包中拿出一个粉红袋子，在他手里小小的袋子放到女孩手里就需要双手抱在怀里。

“好！”

只见小丘抱着衣服开心地绕着闻延转了一圈，又去杨椿灵身前炫耀了一番，随后跑进屋内又给正在整理家务的闻桥民看了看，这才回到自己屋里换衣服。

“又给小丘买衣服。”杨椿灵笑着假作嗔怒道。

“也有您的呢。”

闻延拍了拍自己的包，把他放在客厅里，便去帮着闻桥民收拾。

“有我的吗？”

见闻延过来，被氛围感染的闻桥民也随口问。

“自然少不了。”

闻延笑道。

渔村的海风很舒爽，总是惬意地拍打在人的脸上，闻延帮着把家里整理完后，便沿着小巷的过道去向海边。

这个时间渔村里的人都在午休，整个海边只有闻延一人，港口停着闻桥民的船，闻延像之前一样踏进船里，靠在船头远望着眼前苍茫一片的大海。

以及临岸的山崖——菩山顶上的那座庄园。

闻延像以前一般躺在船里眺望，他不再掩饰自己新生的一对角，任由它们裸露在咸湿的海风中，初生的鳞片反射着日光，闻延就这样安静地在脑海中想象着晏经珩此时会是什么模样。

海浪一阵阵拍打着岸边，推得小船摇摇晃晃，海边日光强烈，把闻延从白晒到偏黄，也把他从小晒到大，木制的渔船木香渗着海风的咸，浅浅淡淡地弥漫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