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迫不及待翻开本子,轻抚扉页劲瘦清峻的字迹爱不释手,数分钟后才想起立在一旁已经无完全语的代排。
他对代排的社死致以深刻的歉意,又额外转了笔小费以示补偿,代排顿时什么意见都没了,临走时还千恩万谢地要了微信,说是有机会再合作。
有机会以后再赚钱才对吧。须佐之男脸上一派温和,散场后反手就把那人拉黑再删除,丢进小黑屋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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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根发芽,那个风趣幽默爱憎分明的可爱画手,怎么就成了他那个牙尖嘴利记仇小心眼的可恶舍友了呢?
当须佐之男再次踏进熟悉的校园里,这该死的疑问久久盘桓在他脑子里,扰得他一连数日心神不宁,上课频频走神,以至于相熟的老师都担忧询问是否遭遇困境。
须佐失笑,轻飘飘摇头否认。他尽力装得若无其事,却在不知第多少次隔着人群一眼锁定某位白发舍友时,无法抑制地重重叹气。
现实的烦扰往往需要通过虚拟是事物排解。须佐之男逃避般地躲起来疯狂码字,连续几天加更不说,还攒下了小一万的存稿。点击更新后,他习惯性地翻看评论,心情逐渐舒缓下来。直到他手滑点开通知栏那条那条——你的本月微博回忆。
亲爱的素盏v:你本月一共发博54条,平均每天发布1.8条微博,与网友们有说不完的话呢;你的最常访问是“生根发芽”,本月一共查看了TA857次……
啪一声脆响,手机被重重反扣在桌上,须佐之男捂着红透的脸颊不愿再看。生根发芽就是八岐大蛇,他不明真相时还每天去人家的微博打卡:生根发芽发一条微博他就转一条,不光在转发区大吹特吹,还要另发两三条彩虹屁写小作文分析,生怕有谁不知道他是芽老师的铁粉。现在猛地回想起来,简直是删不干净的黑历史。
不,努努力还是能删干净的。
生根发芽除了发画几乎从不说话,经常几个月下来都没有动静,偶尔想起密码了就上来发个九图赚得数万转赞评,然后继续销声匿迹几个月,如此循环往复。这么算下来须佐之男要删的微博不过区区百余条。
芽老师的画是好画,奈何人不是好人,可谓白璧微瑕。须佐之男一边翻看转发过的微博,一边想到自己竟给可恶的八岐大蛇当了多年铁粉、还在心里嘲笑过他现充,简直羞耻得想找个天台一跃而下。
删,都删了,能留下一个字我就直接改姓八岐。
须佐之男不忍卒看,十指如飞将曾经的罪状尽数删去。直到赛博案底一条条消失,方才觉得心里的别扭劲儿散去大半。可这却吓坏了他的粉丝,她们只觉晴天霹雳:西皮31过去一周,等到的不是素盏老师的九图无死角晒本,而是顷刻之间消失的上百条芽老师相关博文。
著名芽老师铁粉一夕之间删光相关微博,顿时在小圈子里引发了地震。
有人猜测是素盏线下见到真人了被丑脱粉;也有人说是因为芽老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枚铁粉伤到了人家的心,此举不过是在引起芽老师的注意罢了——毕竟素盏多年来每每第一时间评论转发,还写过动辄千字的分析小作文,付出许多心血却从未被回应,难免心存委屈。
第二种说法很快遭到否决:生根发芽成名多年,高冷人设一直屹立不倒,就算偶然诈尸发点文字,也都是言辞犀利的吐槽或嘲讽,并且一视同仁地从未回复过任何评论。好好一个百万粉账号,硬是被他玩成了微博单机版,谁见了不夸一句实乃天煞孤星。更何况像素盏这样的铁杆粉丝也不止一个,只不过素盏多了个知名写手的头衔而已。
就在各方猜测愈演愈烈之时,素盏本尊终于上号回应。他挑了一个前排比较温和的疑问:“素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以后就不在这里提芽老师了”——顺带一提,生根发芽的性别之争早年便有,后来网友不知为何达成一致认为他是女性,直到这次真人签售才真相大白,一时间惊掉了不少网友的下巴。
素盏回复并转发:“没有哦,我依旧非常喜欢芽老师的画。在线下见到了本人,芽老师很好看,也很耐心地给我签名。没有脱粉,没有不满,今后还会一如既往地喜欢芽老师,还请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以免给芽老师造成不必要的困扰。”附图po出了生根发芽亲签的本子照片九宫格拼图。
须佐之男抖着手打出这段文字时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边不想为八岐大蛇那家伙辩护,一边又觉得一心扑在内卷和画画上的生根发芽不该受这等俗事的烦扰,最终删改半天,眼一闭心一横发了出去。发完后他关掉手机闭目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查看评论区。
热评一:你的文字还爱他。
须佐之男眼前一黑。
热评二:好吧,那素素老师为什么要删博?
须佐之男左思右想答不上来,干脆装作没看见,施展“拖”字决大法,等过几天新的网络热点占据了大众视线,他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小水花自会被人们遗忘。
——最主要的是,他实在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最讨厌的舍友,以及最喜欢的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