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人类小拇指粗细的尾巴在水里甩动,晃出一连串细小的气泡。
人类肉眼绝对不可捕捉的虚影飘在半空,不远不近的跟着南孟,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孟孟。
南孟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没有,同行的姜母见状也回头看,问她:“怎么了?忽然想起什么东西没拿吗?”
虚影下意识往后躲,等南孟移开视线后,才想起人类看不见它。
眼睛弯成月牙,继续不远不近的坠在南孟身后。
好敏锐啊,孟孟。
南孟收回视线,脸上带着浅笑,顺着姜母的话往下说:“对,不过已经拿了。”
说着,为了证实这话的真实行,还从兜里摸出枚九块九一大包卖的戒指戴在手上。
有看不见的东西跟着她。
这个想法在脑中升起的瞬间,南孟觉得一股寒意从裤腿直蹿头顶。
她的手生得好看,再加上戴戒指的动作很慢,戒指从指尖套在指根都极具观赏性。
即使戴最便宜的地摊货,也会被猫咖常客追问戒指是在什么地方买的,上面的鸽子蛋是几克拉。
姜母到一堆猫猫咖‘任职’的时间不算长,也没见过南孟从兜里戴上戒指委婉拒绝追求者的名场面,因此并不像扶瑶和姜小满那样‘身经百战’,
匆匆看了眼戴在南孟手上的戒指,被上面的鸽子蛋吓了一跳,说:“店里人多、猫猫也多,小孟你的戒指得收好,别被小猫误食了。”
南孟心里藏着事,没留意姜母说了什么,只听到‘收好、误食’零星字词,稍微一想就知道姜母在说什么,她没说话,点了点头全当自己知道了。
姜母没看出来南孟在溜号,说完挎着菜篮子就要往外走——她买了辆代步用的小电驴去超市买菜。
南孟本来打算和她一起去,还没说出口就感受到先前那道灼热的视线,送走姜母后,南孟静静在前门站了片刻,那道视线如影随行,依旧稳稳当当缀在身后,
她悄悄掐了一下大腿,疼的,不是错觉。
于是早些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那股突兀的想法再次冒出头。
此时时间尚早没客人,猫员工结伴或独自待在一处,互不干扰,同事之间工作氛围十分不错。
南孟掰掰指骨,将指骨揉捏发红,目光平静的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转身进入猫咖,前门缓缓合上带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声。
快步越过无所事事相互舔毛的猫员工,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紧随其后,手再次握上被空调打得冰凉的门把手,手腕稍微用力下压,
看见玻璃瓶中冲她摇尾巴的小怪物,眉心微蹙,语气更冷淡了:“刚刚是你。”
瘾假装没听懂,掐着嗓子软乎乎说:“什么呀?绯绯不知道。”
“你知道。”
南孟亲手杀死过眼前这小怪物两次,不管是摔成肉泥还是在烧沸腾的水里煮到皮肤发白,都能活蹦乱跳的重新出现在办公室玻璃瓶里,像是网页游戏里杀不死的、总是会固定刷新的NPC。
难缠得要命。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瘾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绯绯就是绯绯呀。”
装疯卖傻很有一套。
若是之前只是因为这小怪物干扰自己记忆感到不悦想送走它,那现在,亲眼目睹死去又复生的小怪物后,南孟更加认定要把这怪物送走的决定。
都说猫有九条命,那这小怪物呢?又有几条命可以舍弃呢?
南孟不知道,但她有的是方法和时间。
瘾眨眨眼,猩红的眼睛里永远有南孟的身影,一如即往的纯良无害。
在这之后,瘾体会到被榨汁机日一声打成糊糊、被章鱼大丸子机做成大丸子、穿成串客串了一次铁板鱿鱼……
不管被如何对待、死状如何惨烈,第二天,南孟都会在办公室桌上的玻璃瓶上看见活蹦乱跳的怪物。
瘾攀在玻璃瓶瓶口,冲她摇尾巴,语气依旧绵软,还带着不加掩饰的欢悦,“今天玩什么游戏呀,孟孟。”
它以为这些天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是南孟在和它玩游戏。
南孟出奇的感受到愤怒,以及后半生都无法摆脱它的恐惧,她这一个月差点被刺激到崩溃。
她忽的弯唇一笑,像是颓败之地开出的一朵耀眼的玫瑰,足够引人注目,也总会惹得折花人青睐。
“今天玩…摔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