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带来的消息无疑加深了束寰心里的不安。
此番出城去,虽最终的结果是有惊无险,得以全身而退。
但路上的见闻,和表现的十分不一般的邪兽们的反应,到底还是让她无法放下心来。
无意中发现的那处秘境,既然离城中那般的近,便不该出现那么强的邪兽才对。
更何况,那秘境里的老者,也处处都透着诡异。
按理来说,砚方找到她们时也身处于结界之内,那老者既能直接与她对话,又为何不直接也与砚方他们对话呢?
虽也正因如此才让她掌握了信息差,得以与方晚意谈条件。
但,未知到底还是让人心中不安。
那日与方晚意谈条件时,也曾试探过想要知晓他们寻那处秘境的原因,但对方却只道此时还不到告诉她的时机,便搪塞了过去。
再加上李不凡此时带来的消息,总让她有股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了的感觉。
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
脑中思绪万千,而眼神已随着深入的思考而失焦。
看着束寰这样的表现,久久不语。
坐在一旁石凳上等待回复的李不凡不禁开始焦躁起来。
左右手不断的搓着,双腿也开始抖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见到束寰的手指终于不再继续轻捻,他站起身来急切的询问:
“怎么样?”
响动吸引了束寰的视线。
看着面前的少年,她轻笑一声:“你怎的这般急?”
“我急?没有吧。”
下意识的反驳,却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戏谑时到底还是止不住的不自然了一瞬。
轻咳一声:“快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你沉思这许久,可是此事有什么棘手之处?”
束寰似是看不出他眼底的不安与焦虑,故意缓慢的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自顾自的喝了口茶。
随后才迎着李不凡克制的视线开口说起正事:
“其实倒也没什么。”
对方闻言下意识的浅浅松口气。
“毕竟就算这几个人不动什么手脚,城外的邪兽也很快就会出现暴动。”
她的语气太过随意,以至于李不凡慢了半拍,才反映过来她究竟说了什么。
正待追问,对方却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说起了话。
“此事暂且不急。你们不是在城外有所部署吗?”
李不凡闻言先是一惊,随后又想到也许这些内部消息都是师姐告诉她的,便也没再多问。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束寰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据我所知,引邪兽聚集的药粉,是需要洒在沿途,才能将邪兽吸引至预期的方位的。既如此,那便只要你们部署在城外的那些人加强防守,不叫那携带药粉之人有机会靠近那成群的邪兽,那人自是引起不了什么太大的骚乱才是。华青,我说的可对?”
一直坐在一旁并未开口的华青闻言点头回应。
“你说的不错。”
得到专家的认可,束寰心中更加确信。
李不凡面上也露出了喜色:
“如此说来,只要柏舟师兄他们再机警一些,便可保城中不出什么太大的乱子了。”
看来那个叫柏舟的,便是主要负责带人把守城外的弟子了。
束寰老神在在的看向李不凡:
“不错。但...”
“什么?”少年疑惑。
“我却要你们在防守上略微懈怠些,专门留个缺口去,让那人能有机可乘才是。”
“什么?”少年惊讶。
束寰淡淡一笑,招手示意他靠近,压低声线叮嘱道:
“你就这样同你们师姐说...”
语言简洁的交待完了后续规划之事,李不凡面上的神情愈发复杂起来。
待束寰说完,他面露为难:
“可是...可是...这怎么行呢,你这到底是整的哪一出呀?”
她却并不欲解释,只是道:
“你就将原话说与你们师姐听便是。”
话已至此,李不凡几欲开口,最终到底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抿着唇,神色依旧复杂着离去。
...
当听到那莽撞少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院中重新变的安宁。
黑暗之中,清风拂过院中那颗银杏树,带起树叶微弱摇晃的声响,挠的华青心头发痒,情绪也跟着飘飘然而起,生出股怎么都触不到底的烦躁感。
“束寰。”
他开口,声音显得闷闷的。
对方却似对此毫无所觉,不甚在意的回应:
“嗯?”
简短的一声,却坦然的令他语塞,心头那许多的话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忆起手中那触感凹凸的一沓纸张,他像是赌气一样,向着她声音的方向猛一抬手:
“拿去,收好。”
接着便是对方的轻笑,和向着他而来的脚步。
“也是沾了你的光,咱们这也算发了一笔横财。”
她的语气里是一如既往的随意和玩味,就像是那个疯狂的赌徒不是她一样。
熟悉的皂角味传入鼻腔的瞬间,手中的东西被抽走。
恰逢一阵比方才大了不少的穿堂风吹来,裹挟着植物味与土味的雨腥气,在这一时刻竟神奇的将他心头的千沟万壑抚平。
很快,便有湿濡之感攀上他的面颊。
“呀,怎么下雨了。快,你先进屋,我去收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