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石阶比上山时陡，周烨早没了早上的蹦跳劲，扶着栏杆一步一挪，嘴里还念叨着 “月老要是显灵，就该派个仙女来扶我”。林菲体力倒是很好，嘴上骂着：“谁叫你上山一直蹦跶！”，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背包带。

易万走在中间，眼镜片被汗气蒸得发雾，他停下来想擦。祁明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手里拿着包纸巾，动作自然地往他镜片上按：“别用袖子擦，越擦越花。”

易万感激的说：“谢谢明哥~我包里也有，就是懒得拿。”

祁明指着他的脖子说：“晒伤了，回去擦点药。是不是防晒霜没涂脖子后面？”

易万这才感觉到后颈火辣辣的疼，他看不到，但是可以想象，应该是很红，“没事的~我容易被晒的发红，过一夜就好了。”

走到半山腰的歇脚亭，祁明摸了摸口袋说：“我去旁边抽根烟。”

歇脚亭的石凳被太阳晒得发烫，周烨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哼哼：“腿快断了，早知道求姻缘这么累，我宁愿单身一辈子。”

易万擦完脸，瞥见祁明摸出烟盒的动作，赶紧站起身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别抽了吧明哥，山上一般都不让吸烟的，森林防火。” 他往周围扫了眼，不远处有个牵着小孩的家庭正在歇脚，“你看那边还有小朋友呢。”

祁明捏着烟盒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扫了圈四周，挑眉道：“哪有禁烟标志？没看见啊。”

“就算没标志也不好吧，” 易万皱着眉，换了个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吸烟对身体多不好，你烟瘾就这么大吗？”

祁明被他问得愣了下，把烟盒塞回口袋：“今天出门早，在别墅没抽成。平时也就早上抽两根，提神。”

易万眨了眨眼，好奇心压过了劝诫的念头：“烟瘾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明知道对身体不好，怎么还会让人上瘾呢？”

“就……” 祁明想了想，“可能是习惯了......烟草不是本来就让人上瘾吗？”

易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跑回亭子里翻背包：“要不来点汽水吧！我觉得这个口味也挺让人上瘾的！还有这个坚果脆，我能吃到嘴巴起泡，根本停不下来。”

祁明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又抬眼瞅了瞅易万那副期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却故意板起脸：“这饮料估计全是科技跟狠活，不比抽烟健康多少。“

“哎呀！来一口！”

祁明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带着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喉咙里炸开，驱散了爬山的燥热，确实比烟舒坦多了。

他又捏了颗坚果脆扔嘴里，咔嚓一声咬碎，含糊不清地说：“还行。”

易万一脸期待的问：“是吧，比抽烟舒服多了吧？”

祁明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只能算是小零嘴儿，跟抽烟不是一码事。”

就在这时，旁边有个打扮很时髦的男生，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和不确定：“真的是暴力奶兔吗？我超喜欢你的直播！”

祁明虎躯一震，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被叫网名的感觉很羞耻，更何况他还是个擦边主播。

他侧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谁？”

“不会错的！” 男生拿着手机翻出祁明的账号，“原来真人就这么高这么帅啊！！！！我以为直播间美颜拉腿了呢！”

男生把手机屏幕怼得更近了些，下打量着祁明，眼神逐渐变得玩味，手指把玩着腕上的金表：“我在后台私信你很多回了！都在上海，想跟你交个朋友~但是......你好像从来都不回私信？”

祁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就是他干直播之后越来越宅的原因，被人认出来真的很尴尬。

“别这么不好意思嘛，” 男生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祁明身上，“我也是个颜值博主，有空合拍个视频？”

祁明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抱歉，我不看私信，也不合拍视频。”

男生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往前又凑了凑，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熟稔：“多巧啊，在这山上都能遇上，这就是缘分啊。不合作没关系，留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就当交个朋友。”

祁明往后退了半步：“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呢，” 男生像是没听出他的拒绝，依旧不依不饶，手指在金表上轻轻敲着，“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碰面呢。”

易万已经看呆了——人怎么可以......自信成这样！

见祁明态度冷淡，那个男的继续说：”对了，你住在哪个区啊？我住在徐汇滨江那边，刚买的江景房，视野特别好。”

他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祁明身上的衣服，“你今天跟直播间里很不一样嘛，不过.....也很帅。我有朋友是明星造型师，可以送你几套设计师款服装。你直播穿他做的，保准粉丝涨一大截，也不用总穿那些…… 嗯，太显身材的了。”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祁明不过是个穿擦边衣服在直播间扭来扭去擦边的，别这么给脸不要脸。

易万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祁明的脸色更沉了，“不用了，我对衣服没什么讲究。” 他拉着易万的胳膊就想走，“我们还有朋友在等，先走了。”

男生笑得越发暧昧：“旁边这是你男朋友吗？我还以为直播间的那个助理是你男朋友呢？”

祁明语气里带了点戾气：“我没有男朋友。”

男生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单身啊？那正好，说明我还有机会。真的不留个联系方式吗？”

祁明的耐心彻底耗尽，拉着易万就要绕开他：“说了没必要。”

男生依旧不死心：“怎么？不喜欢我这款？”

易万本来被那男生缠得心里发堵，听见这句 “不喜欢我这款”，突然没忍住，被笑意呛住，干呕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点故作天真的嘲讽：“谁会喜欢踩高跷来爬山的......彩色......小蘑菇啊？”

这话骂得又准又狠，男生的鞋底比高跷还厚，发型时髦但是显得头很大，身体瘦瘦的但是穿搭很“多巴胺”。感觉是那种，要在山上拍一百张夏日多巴胺照片的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