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星阑想发疯。

怎么也好，骂他也好，哭也好，反正不要这么平淡的对他。

爱恨本来就带有浓烈的色彩，平淡才最让人恐惧。

他死死攥着筷子，手指用力到几乎在发抖。

端着碗回来的止为目光刚落在止星阑脸上又吓了一跳，对方眼圈都红着，唇紧紧绷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副样子几乎跟四年前那个尚且稚嫩的止星阑重合起来。

止为很不想这么描述，但止星阑脸上就是一点堪称疯狂的神情，几乎要爆发。

他也抖了一下，然后跟止星阑对上了眼，止星阑看起来马上就要扔筷子了，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意识到止星阑误会了什么，连忙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个安抚的手势，“我的意思是下次来可以点外卖不要自己做饭，自己做饭太累了，没时间。”

止见证为了一座立马要喷发的火山瞬间熄灭。

止为：“……”

过于汹涌的情绪却很难在短时间里收回来，止星阑有点狼狈的抓着筷子往嘴里塞了口饭开始低头扒饭。

止为无措又难受，还有点深切的疲惫，他的一切都告诉他现在他不想接触任何会让他难受的事物，尤其是他一直都看不透的止星阑。

止星阑低着头，止为站着，坐在一侧的外婆却始终平和的看着两个人，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她吃了几口饭就站起来了，“饱了——我去溜溜弯。”

特意空出的空间并没有什么用，事情也不像预想的那样发展，两个人都没开口，沉默着吃完那点饭，直到放下碗止星阑才开口，“你一周都是满课？”

“差不多，就算不是满课也是今天这种。”止为低着头抠了两下手指，“我们这学期要修六十多个学分。”

“嗯。”止星阑很慢的嗯了声，“我也挺忙的。”

止为不清楚他具体在忙什么，不知道具体回什么好，于是也含糊的嗯了声，想了想补充了句，“那你注意休息。”

止为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自从开始吃饭他就没碰过，觉得这环境光自己低着头玩手机不太好，看屏幕亮了几下没忍住又看了几眼，最后干脆推远了点。

止星阑看了看他的动作，稍微抬了点眼观察止为的表情，“我在那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能不能给你发消息。”他补充，“你有空的时候。”

止为对他莫名其妙的小心谨慎感到怪异，或许止星阑本来就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能在刚回来居高临下的对他进行单方面纠缠，又能在短时间内大变脸变得小心翼翼，正如他一直所说的，他看不透止星阑。

“……行，发吧。”

止星阑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得到止为的回应也不继续耽搁，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下楼开车离开，止为跟在后面送他。

“就到这儿就回去吧，别下来了，麻烦。”

止星阑看着电梯从一楼慢慢往上走，止为跟他隔了两个身位站着，电梯没有在别的楼层停，很快就爬到了这层，打开时正巧跟里面要出来的人撞了个对面。

“哎呦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里面的人低着头玩手机往出走，猝不及防差点撞上，连忙闪开跟止星阑道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才抬头，然后发出了很惊讶的声音，“师弟……？”

这声师弟当然不是叫止星阑，而是站在止星阑旁边的止为。

止为也有点惊讶，“师兄你住这儿？”

“不是——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一公里多吧。”那个男生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止为，“这个我寻思顺路就直接给你捎过来了。”

止为接过立马打开看，这个男生姓李，也是那位很提携他的导师带的学生，是研二学生经验还算丰富，偶尔有什么东西导师也就让师兄教他了，他以为又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粗略看了一遍有点疑问，但又怀疑自己记错时间了，“这个不是说让明天取么？”

“对。”师兄笑了下，“我今天去导师那的时候顺便就帮你拿了，省的你再跑一趟，反正提前拿了看着也没坏处。”

止星阑盯着这个陌生人看了几秒，本来要走却站在了原地没动，就那么看着电梯门在他眼前关上。

止为觉得没必要，这么折腾一下反倒麻烦，但是这算是好意，于是他跟师兄道了谢，人已经到了他门上没让直接走的道理，“辛苦师兄了，进来喝个水歇会儿吧。”

师兄欣然答应，这才把注意放到止星阑身上，“这个是朋友么？”

止为迟疑了几秒，止星阑当然不是他的朋友，甚至不算前男友，勉强算是个继弟，就在他迟疑这几秒止星阑开口否认了，“不是。”

“我是他弟弟。”止星阑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