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为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要跟止星阑保持距离这件事,死死抓着他不放手,好像生怕止星阑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一样,止星阑心里满是疑窦,但更多的是被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占去了心神。
止为的身体稍微偏向他这边一点,重心靠他,虽然还有一段距离看着好像是挨上了似的,他不自觉往前走了一点,手上也稍微使了点劲想跟他贴的更近,但止为似乎对他的动作会错了意,反应很大的警惕的盯着他看。
止为眼里带着点像是小动物一样的惊惶,除了这些还有点更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很深的东西,这种目光他不陌生,四年前摊牌那天就在止为的眼睛里看见过,他现在看不得这种目光。
“……我没有想去开门。”止星阑看他,反手握住止为的手,“回客厅坐着吧。”
止为还是很不确定的看着他,稍微僵持了几秒还没等他接着安抚外面的人又开始闹了起来,这次直接把隔壁的邻居给吵出来了,听声音应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出来就开始骂,门外的男人也跟女人对骂了起来,大概过了十几秒听声音隔壁又出来了几个人。
现在这样子不想开门都不行,止为显然也清楚,颇为抗拒的盯着那扇门。
止星阑用劲把他拽到身后往玄关外一推,“待着。”
他丢下这么一句直接拉开了门,然后就对上了一张满脸横肉的面孔。
相由心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张脸让人第一眼看了就没有任何好感,是一张发福、显凶的属于中年男人的面庞,眼珠里也满是凶气。
这男人正跟对面互喷唾沫星子,见门开了冷笑一声扭头正准备冲着屋里的人开骂,然后就看见了一个比他高一个头沉着脸看起来非常有震慑力的止星阑。
他顿时就噎住不吭声了,目光落在止星阑包裹在西装下的肌肉看了几秒还后退了一步。
止星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在我家门口发什么疯。”
对门的一家三口本来也在跟男人互骂,见有人出来也闭上了嘴,打量了一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止星阑开始观察情况。
三拨人就站在并不宽敞的楼道里互相看,还是止星阑先故作不耐烦的横了那人一眼,“我说、在我家门口发什么疯,大半夜叫什么?”
“滚——”
男人对着止星阑终究还是犯了怵,他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到底还是有点眼色在,这人一看就不好惹,光体格他也不占优势,但他还是不死心,没忍住踮起脚往屋子里看了几眼才跑。
止星阑看着人没了踪影才把目光落在隔壁,朝这几人微笑了下,“不好意思,谁知道哪来的醉汉。”
刚才很泼辣的女人也收敛了那副样子跟止星阑笑,还是不住的看他,眼前这人穿这身跟电视里那明星似的,“没事没事——我在里头正辅导作业呢,听见一直在外面拍门。”
他简单跟对门交涉了几句才回去,止为正靠着墙低着头站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抬头,嘴唇张合了几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全咽下去了。
“这儿不安全。”止星阑拽着他往餐桌走,止为居然也破天荒的没有挣扎,他把那碗面挑了几下,“坨了,门口保安不管事,下次再有别的醉汉来敲门怎么办,家里就个老太太。”
止为本来也没胃口吃了,但他不想浪费,按照往常其实可以下楼把这些喂给流浪狗,但他现在不确定外面的人到底走没走,也不敢出门,止聪这么轻易走掉没有继续叫嚷想必一半是因为止星阑的震慑,一半是对方确实不确定他在这里,要是真确定他在这儿不叫骂几个小时绝不肯罢休。
他万万没想到早就断了联系的人居然能找到这儿来,止为也无暇顾及止聪到底怎么来的,如果只是止星阑的骚扰,那至少没有安全风险,止星阑总不会杀了他,现在加了一个止聪,对方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自己解决不了止聪,人永远拿这种泼皮无赖没办法,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他甚至没办法跟别人求助,对于已经过去的事与时间他完全不想再提起。
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搬走,不管是保安好的小区房租问题,还是搬家要花费的时间和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得留下一部分钱攥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和吃饭,押一付三现在的他完全没办法负担。
止为眼睛热热的垂着脑袋,整个人都透露着垂头丧气。
止星阑的目光从他的发旋上挪开,“……我给你找个房子,明天正好不上班。”
“……我拿了工资还你。”
“嗯——”止星阑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嗯字,“不着急,等你发工资手头宽裕了。”
止为不愿意跟止星阑打交道,但相比止聪他还是向止星阑求助了,有求于人他今天也没法把人赶出去,目光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你今天要是不走就睡卧室,我睡沙发。”
止星阑没跟他客套推拒,洗完澡换了件干净衣服坐在止为住了很长时间的卧室有点怔愣,这里的味道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有点陌生了,最浓的就是很普通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没有睡,呆呆坐了几秒扯起被子闻了下,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记忆里的味道。
止星阑:“……”
止星阑慢慢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