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把手机转过他这面来，止为一看，是某个新闻媒体正在直播，对准一个看起来相当气派的台子，人声很嘈杂，直播设备应该只是普通的手机，不算特别清晰，他正不明所以，就看见一行人慢慢进入了镜头。

止为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华成集团为我校捐赠了……”上面人拿着话筒发言，然后又把话筒递给站在一侧西装革履的人。

话筒里的声音传出来又经过手机的直播稍微有些失真，跟记忆中的声音不是很一样，样貌气质也比四年前沉稳了不少，记忆里那个十八岁并不算成熟稳重的人现在用发胶很妥帖的把头发撩上去露出异常英俊的面孔，作为这场活动最重要的人之一看起来非常波澜不惊，样子变了，但止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镜头里的人到底是谁。

“华成一直致力于为慈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

止为拿着手机直接退出了直播间，外婆伸手接过手机又点了进去，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外婆指着止星阑，“这是不是高中跟你回来的你那个朋友啊——人家上电视了。”

“外婆。”止为勉强笑了下，“我们已经不一起玩了，早不是朋友了。”

“这样？”外婆明显有些可惜，拿着手机晃了晃脑袋，“看着好气派呦，高高大大的。”

“嗯——”止为扯着嘴角，“我们不是朋友了。”

止为梦游一样吸了口气，“外婆，我要备课呢，您回房间看吧？”

他好不容易把外婆送走一屁股重新坐回书桌前，但一点要继续之前的任务的心思都没了，他乱糟糟的，虽然明明只是隔着屏幕看了一眼但心里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本来以为已经淡忘淡化的情绪只因为这么一眼就又被挑了起来。

尽管止为知道这是很没有道理的——过去了四年对方没准早就遗忘了他这个人，或许在过了那个年纪甚至会觉得自己之前跟止为的游戏相当蠢，并不愿意承认两人之前有什么瓜葛。

他心里堵，说不清对止星阑这种复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没忍住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再次回到眼前的卷子里。

*

止为给这家正在上高中的老大补完课已经是九点，但夏天这个时间不算晚，温度正正好好，路上人也很多，他路过小摊买了点东西吃，继续按着平常的路线往家走。

止星阑也不远不近的跟着走，用目光一点点描绘他的背影，或许是目光太过直白又没有任何闪躲，在前面走着的背影很不明显的僵了下，然后站住不走了。

止星阑也停下了脚步。

止为足足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迈了几步，止星阑等他走了一段距离才跟上去，前面的人再次惊疑不定的停下了，大概过了两三秒止为一回头，目光在后方扫了一圈准确无误的跟止星阑对上了目光，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止为本来怀疑自己被什么人跟踪了，又觉得自己好歹是个男人应该不至于，猛地回头就看见这个今天才在直播间里露过脸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一点都不觉得两人只是正好碰见，瞪着眼看止星阑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止星阑本来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见被发现了异常淡定的跟上去站在止为面前，“好久不见？”

止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哥。”止星阑叫了声。

止为脸色缓缓变了，他想不通止星阑现在跑到他面前说好久不见叫哥是想干什么，难道二十多岁又研发出了新的游戏，或者是因为他们因为姚榛有了的那点关系再次拿出来嘲讽他？

止星阑并不介意他的沉默，直接伸手，他本来是想摸止为的脸，思考了片刻又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捏了捏，“你好瘦。”

止为抖着嘴唇扇了一巴掌自己肩膀上的手，但他没打掉，止星阑的手依旧稳稳的放在他的肩膀上纹丝不动。

止星阑不介意这个，顺其自然的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哥你住哪？”

“你在B大上研究生？”

他微微笑了下，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也是此行最大的目的：

“你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