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之间凝固了，这句话进了止星阑的脑子掀起了轩然大波，他觉得荒谬和好笑，脸上却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几乎是空白了十几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梦游一样的反问，“亲哥？”

止杰锋瞥了他一眼觉得止星阑的反应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慢慢皱起眉，只是这话已经说出口了，他绝对不可能收回来，于是他冷着脸没应声。

“什么亲哥？”止星阑几乎是在逼问，“一个爸那种亲哥？”

止杰锋没说话持默认态度。

止星阑几乎是立刻头痛起来，他现在甚至没有心思去瞪去质问止杰锋，也没办法保持冷静，只能做出来一个极其可笑又可怜的表情，他怀着一点微渺的希望去揪这件事不合理的地方，但一切都告诉他似乎是真的，他只能向始作俑者寻求答案，“他真是我哥？”

“你以为他为什么姓止。”止杰锋干巴巴说完这句扭头没去看他。

止星阑的脑子嗡嗡作响——在止为刚进家的时候他猜测过止为为什么姓止，后来猜想大概是姚榛为了讨好他爸专门给止为改了个姓，止姓本来就少见，总不能是止为亲爹也姓止吧？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失去了跟止杰锋对峙的力气——止杰锋太要脸面，依照他对自己这个爸的了解会拿这种丑事来撒谎只为拆散两个人的几率太低，可他还是不甘心，红着眼圈瞪他，“亲子鉴定呢。”

止杰锋猛的一拍桌子，“我留着那东西放在家里吗？！”

止星阑几乎要笑出声，连连点了几下头，“你还知道这个丢脸啊——”

“你真不要脸啊。”止星阑说，“原来十几年前就勾搭上了？”

“十几年前勾搭上，然后又娶回来。”他站起来不无讽刺的开口，“您真‘长情’。”

止星阑自从知道这件事后就开始头痛，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缓解，如果事实真如止杰锋说的那样，止为甚至都比他大一天，那么他印象中父母的自由恋爱和最开始还是和谐幸福的家庭全都是个屁。

止杰锋就是个出轨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渣。

他头痛的想吐，几乎一刻也在这里待不住，他不敢去想，如果事实这样，那么他就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亲哥搞在了一起，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个遍。

那止为知道吗？

他知道吗？

他是在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些，还是身为知情者抱着不知道什么心思跟他搞在了一起。

他迫切想去找止为求证，又害怕得到自己绝不想知道的答案，两种矛盾的心理不断的撕扯着他，止星阑几乎要发疯。

他把自己砸在床上自欺欺人一般蜷缩着身体，手机放在一边收到了很多信息也全然不知，最终还是止为按捺不住像是止星阑平常做的那样翻了阳台过来。

他看见止星阑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就吓了一跳，止星阑的样子太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眼圈红着脸很苍白，看起来活像是遭了大病，他不知道为什么止星阑被叫上了三楼一趟就成了这副样子，也不清楚止杰锋到底做了什么，立马跪坐在床上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被打出的伤口，“你怎么了？”

止星阑红着眼看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又飞快松开，止为只顾着着急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见止星阑不说话更急了，“你怎么了啊、说话啊，你爸打你了？”

止星阑好一会儿没作声，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没出息的泄出哭腔，忍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再次向止为这里求证。

他不死心——万一止杰锋真的是骗他呢？

“你——”止星阑刚开口就被自己已经哑了的嗓子震住了，又安静了下来，止为在房间里环绕了一圈立马下床给他找水喝，然后抓住他的手一下下抚摸安慰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止星阑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想要安慰也无从下嘴，只好用动作来安抚他。

“我一直没听你说过你爸。”止星阑坐起来抱住了他，没有去看他的表情，但怀里的身体在听到这个话题时就僵住了，是一种他没法自我欺骗，也没办法忽视的明显变化，他在发现这种变化的一瞬间有种被锤子砸了脑袋的感觉，甚至控制不住要开始哽咽，他低声重复，“我没听你说过——”

骗骗我呢，骗骗我，我不信止杰锋，我信你。

止星阑在心里不断的呼喊，只可惜他心里的呼喊并没有被止为听到，对方只是缓缓脱离了一点他的怀抱。

止为没心思思考止星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只是在他问出来那一瞬间就被砸懵了，他下意识隐瞒那个足以称为污点会让别人带有有色眼镜看他的角色，下意识隐瞒了让他整个小学和初中都声名远扬并饱受霸凌的人，甚至是下意识脱离了止星阑的怀抱不自觉摆出了一个类似防御的姿势。

他没法开口说自己的父亲，但也没法去欺骗止星阑，嘴唇张合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止星阑却突然爆发了，“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