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向前微微倾身:“他甚至根据我的主题找到了新的场地,靠谱。这几天就让段欣和舒宁去弄装置和整体的装饰……”
一个熟悉的名字让顾衔的眉头轻轻一皱:“舒宁?”
怀镜瞬间意识到顾衔的想法,忍住嘴角的笑意,故作疑惑:“怎么?”
“他不是早被你开了?”
“谁跟你造谣的?只是因为巴黎那边需要人手,把他调过去了而已。”她撑着下巴,舔掉嘴唇上的酱料,笑看着他,“担心了?没想到顾总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站起身,弯下腰,捧起她的侧脸,轻声道:“不是对自己不自信,是对你太自信。”
刚才还带着些挑衅的眼神忽地柔下来,睫毛忽闪,她哼笑一声:“花言巧语。”
“实话实说。”
她侧目看向钟表,腾出手“啪”的一下,带着些嗔怪地轻轻拍掉他的手:“没时间和你在这里玩儿成语接龙。”
眼帘低垂,她起身走向楼上的卧室,路过他时,耳边还传来一声低笑,闹得她故意紧绷的嘴角也没忍住微微上扬,加快脚步跑向楼梯。
“要我陪你去上班吗?”
“顾总这么闲?”她头也不回地往上爬。
“靠近你是我的人生大事,当然比工作重要。”
他的声音宛若穷追不舍的鬼魂,缠在身后,笑意更是难掩地从细细密密的话语中挠着她,怀镜迈上最后一个台阶,从上方狠狠瞪了他一眼:“收起你的恶趣味!”
“这叫真情流露。”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这么早给你送饭,你就评价我为恶趣味?”
她没搭理他,拐进衣帽间,埋头找着衣服。
抬头看向镜子的时候,她对上自己的眼睛,接着,一眼便注意到了绯红的耳尖,没忍住用手搓了搓。
她当然能看到顾衔眼底的认真,距离那么近,呼吸都要洒在眼皮上,她看得清楚。
那样认真、那样坦荡,好像从来没有掩饰过对自己的情感,除了沈疏夏,他是第一个如此在自己面前袒露一切的人。
“真是个糟糕的人。”她小声骂道,转而笑出声。
不过……她竟然有点喜欢这样的感觉了。
怀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垂眸笑了。
干净的手指给丝巾打上最后一个结,她披上棕色皮夹克,拎上包走到卧室的栏杆边。
他还没走。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正微垂着脑袋,翻看自己桌上摆放的杂志,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肩头。
宁静又舒适,就像窝在沙发里的闲适午后。甚至于他的背影都和这个客厅这么合适,就好像他在自己的空间里,理所当然,毫不违和。
“看够了?”楼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仰起来,躺在椅背上,伶俐的五官划开光照,勾唇看着楼上的人。
“嗯哼。”怀镜也不藏着,干脆地承认,末了,眼里划过一道亮光,偏头趴上栏杆,缓缓开口,“你想不想,送我去上班?”
“这次不担心媒体了?”
“地下车库,不担心。”
不知道怎么,心头有些雀跃,她一把撑起上半身,转身快步走向楼下。
“被拍到我的车进工作室,也不在意了?”
“你是顾客,来试衣服。”一阶一阶的台阶掠过眼底。
眼底映着越来越近,脚步轻快的女人,顾衔忍不住笑着挑眉站起身:“万一我赖着不走……直到深夜……”
“那就是,试了一天的衣服。”过了一会儿,她又哼笑道,“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我根本不会让你进入办公室。”
发丝飘动,香气冲进鼻腔,他自然地接住她地腰:“慢点儿。”
她笑着稳了稳身子:“我没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顾衔的眼神几乎快要遏制不住,他忽地低头,钻进她的耳畔,轻声道:“那我们好像偷情一样。”
肉眼可见,本就带着粉色的耳垂彻底红了,他忍住想要把它放在齿间摩挲的冲动,凑近鼻尖,微弱地晃动,她大概是把香水喷到了耳后,混合着她的体温,越来越令人上瘾。
“你喜欢这样?”他听到她的声音,“提醒你一下,再不走,就迟到了。而且,到大众视线中才叫偷,在这里只能叫调情。”
她话语里的游刃有余和耳尖的通红截然相反,顾衔低笑一声,垂眸遮住眼神,沉默了几秒,最后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极轻的吻。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