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人头攒动,女人睫毛轻颤,笑出了声。
“这叫流氓。”
顾衔眼底也染上笑意,胸口溢出一声低笑:“那你是?”
“我是淑女。”她昂起头,甩开他停在自己指尖的手,一把夺走了自己的手套,淡淡地补上了一句,“至于你……”
她瞥过他的手,甩过脑袋不再出声。
车窗外,遮阳伞、飞鸟、小洋楼飞驰而过,怀镜侧头看向天空,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今天不担心了?”
思绪刚飘向远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低磁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于是偏头看过去,在接触到他玩味的眼神后,翘起了腿。
“顾衔,别以为经历了昨天晚上,就可以随便逗我。”
“我怎么不知道我在逗你?”他歪歪脑袋,“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昨天我们在埃琳娜这里,可都不算愉快。”
盯着他这张略显无辜又大大方方的表情,就算想开口骂他,都自觉理亏。
怀镜深吸一口气,狠狠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清楚。”
黑车缓缓停在大厦门前,当两人从同一辆车中下来的时候,门口接待的助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昨天还如世敌的两个人,今天就从同一辆车里走出来了?
男人的视线始终锁在面前的怀镜身上,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暗红色大衣下摆如浪起伏着,总是“恰好”轻拂过他的手,毛边轻碰他的指尖,又自然地垂到身下。
他就这样有意无意地跟在她身后走进大厅,站稳在电梯里的瞬间,他干脆掐起了她下摆的毛边,在指尖轻轻揉搓着。
刚才的种种触碰还可以算是意外,但现在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让她根本就忽略不掉。
怀镜刚要开口,余光就瞥过了身侧的金发碧眼的助理,刚张开的嘴巴又缓缓闭上了。
接着,就听到头顶一声轻笑。
她咬咬牙,左手摸索着往后伸,想要拍掉他那个乱动的手,可就在她刚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大衣下摆猛地坠下去,冰凉的手也突然被包裹进了温暖中。
他的心跳紧紧贴着耳朵,一声一声强有力的跳动声砸向她,手背被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让本来一片冰凉的皮肤逐渐温暖起来。
她试着向外抽了抽手,他却没有半点松手的迹象。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周身的空气流通起来,怀镜咬咬牙,找准位置掐住了他掌心的肉。
意料之外,两只手却握得更紧。
耳边是不停的心跳声,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了……
“心跳这么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偏偏他的拇指还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恰好按在脉搏上。
怀镜脊背一僵,面上却不动声色……
“怀老师,您先下。”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助理礼貌地笑看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略显僵硬的表情立刻转变为了一个客套的微笑:“您先走,我不急。”
眼前的人略带诧异地走出了视野,怀镜再次试着扯动自己的手,但依旧于事无补。
她恨恨地扭头盯着男人,就见他淡漠眼睛里藏着狡黠,挑眉笑笑。
“怎么不走?”他这次说的是意大利语。
她见男人无动于衷,还不断挑衅自己,眼睛微微一眯。
突然,她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猛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脚尖,为了稳住身形,她又狠狠碾了两下,倒吸一口气,特别抱歉地看向身后的男人;“太不好意思了,我不小心绊到自己了,您没事吧!”
不出意外,他的眉头微微拧起,眼底带笑地盯着她。
“你觉得我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吗?”他的气息洒在耳边,混着热气和雪松冷冽的香气。
话音刚落,冷气瞬间包裹住她的左手,她垂眸将重新自由的左手塞进了大衣的口袋,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电梯。
盈着笑的眼神跟着她走向人群,随着他的步伐,众人的视线缓缓下移……
坠到脚踝的大衣晃动着,原本光亮的皮鞋表面蒙上了一层灰。
几人好奇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突然一阵冷意就顺着脚踝窜上头顶。
一抬头,触到男人微微挑起的左眉时,瞬间抿唇惺惺地扯扯嘴角,埋头跟上遥遥领先的怀镜,往会议室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