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数日都是这般安排,先去桥西,再回府收拾库房,夜间则掌灯抄书。少了突如其来的各自琐事,外加这些活大多是自己一人就能做完的,不必同其他人对接,因此玉词反而比先前得了更多的空闲,这些空闲她都用来备考。
终于来到最后一天去桥西,库房的收拾也差不多到了收尾阶段。
这日,尕任早早等着她,一见她来,便将手中的一卷东西递过去。
“这是……?”玉词接过,一开始她以为是纸,拿到手上才发现原来是麻布。
“一些石碑我先前已经运到山上,这是那些石碑上的文字,”尕任解释,“我看你这几日一直在抄,想着可能其他石碑的记录你也会想要,便给你抄了一份。”
玉词展开布卷,果然如尕任所说,是石碑摹本,甚至也照着她的习惯写上了翻译注释。
誊抄的字迹有些晕开了,许是这种材质的布并不适合写字的缘故。
她将几张写了字的布卷都一一看过,重新卷起,抬头转向尕任所在方向。
尕任也在看她,说道:“如今石碑已经都清理好搬回庙中,我也准备要去下一个地点了,”玉词有猜到尕任应该在清理完石碑后就要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可能是她脸上的意外之情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尕任猜到了她心中的疑问,直接回答:“今日就启程。”
“这么快便要离开了吗?”这个出发时间还是出乎了玉词的意料。
“嗯,”尕任点头,一脸正色地看向玉词,“所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尕任说得坦荡,在玉词听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还没等她反应,尕任又说了一串话,“你跟我一块走,我们先继续南下,然后再回七圣山。不过现下七圣山上可能有点冷,而且这几年没有女弟子在,或许你会有些无聊,但之前是有过女弟子的。同门的师兄弟都很好,我师傅也很好,你可以住在山上……”
尕任挠着头,像是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七圣山的记忆,似乎是有些记不起来其他可以用来说服玉词的事儿了。
他停顿片刻,认真看她:“我们一块走,今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听完尕任最后一句,玉词才明白他忽然这样说的用意,方才她还以为……看来还是自己狭隘了。
“尕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走。”玉词相信尕任是真心的,但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马上就要到书阁招考日了。
即便没有招考这一回事,她也是走不了的,至于为何就不必同尕任说了,萍水相逢,不足为外人道。
尕任并不意外玉词会这般回复,他早做好了两手准备,一听玉词这样说,便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递给玉词,说:“即是如此,那这个给你,防身。”
那是一把小巧的弯刀,刀鞘上镶嵌了几颗彩石。它同匕首差不多大小,不同之处在于形制,它是带有弯曲弧度的小刀。
玉词想拒绝,尕任却没给这个机会,一把将弯刀塞到她手中,随即给玉词做了一些展示,教着玉词简单易于上手的防身招式,还让玉词跟着学。
尕任抽出自己随身的佩刀,银光刀影铺面而来,玉词不得不将小弯刀用于防御抵抗。
两人一来一回,尕任边进攻边指导着玉词的进退动作,一阵快速的银光寒风后,弯刀停在脖颈前,距离仅有一指。
玉词惊得一头冷汗,尕任反倒朗声大笑,“孺子可教也!”
“我走了,你也回去吧,后会有期。”尕任后退一步,转身离开,留给玉词一个挥手道别的潇洒背影。
留在原地的玉词手还停在半空,等她终于回过神来,尕任已经走远了。
赶马小厮在远处伸长脖子张望着,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声响,像是有刀剑乒乓的声音,给他惊醒了,想着是不是那不知哪里来的山匪终于要过河拆桥,要杀了他们?若是如此,那这会恐怕玉词姑娘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下一个说不准就是自己,他得看一眼情况,好回去报告。但他又不想靠得太近,因此便躲在树影里缩头缩脑着。
玉词回到马车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赶马小厮手中攥着马绳,已经预备要鞭马狂奔。
那小厮看到玉词也跟看到鬼似的,人影一闪,他以为是尕任追来了,鞭子一举就要开跑,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止住了手上动作。
“玉词姑娘,你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