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词。”
“奴婢在。”玉词拉回思绪,等着夫人的吩咐,然而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夫人的下一句话。玉词悄悄抬眼,只见夫人温柔笑着,指向窗外道:“你瞧,这雪下的。”她顺着夫人的手看向窗外。
“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个好年,对吧?”
玉词也笑,长舒一口气,回道:“回夫人,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个好年。”
夫人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用口形说着‘去吧’。玉词便福了一礼,正要退下,还没迈出两步,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唤:“玉词。”
玉词连忙应了声,停下脚步。
只见夫人从座中站起,缓缓向她走了来。“这段时日府里事务繁多,你可能会辛苦一段时间。待忙完这阵,你便回家歇上几日,与家人团聚团聚。”夫人没注意到玉词听了这句话后的异样。
玉词听着一时有些发愣,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告退,又怎么来到屋外的。一片小小的雪花飘扬而至,落在她的发上,直到一丝凉意从头顶传来,她这才晃过神,抬头竟发现屋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瑞雪兆丰年……”玉词抬手接雪,不自觉重复起方才夫人的话。
冬雪在这年关将至的腊月里肆意地飞舞着,除了飘扬而至的雪,头顶还悬着一轮不那么热烈的太阳。阳光并不暖和,在阳光底下做活的人却依旧冒了一层细汗,是不是丰年尚未能知晓,但年关的到来着实让林府上上下下忙碌了好一段时间,就连府里的大丫鬟们也数日难见。
玉词再次见到书灵时,距离上次“端烛台”已过去数日。
庭院中,搬运花盆的最后一个小厮迈出了角门,内里的掌门嬷嬷将面前角门闩起来时,院中另一侧的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小丫鬟捧着什么东西立在角门边等候着,书灵走了进来,原先立在一侧的小丫鬟便跟在书灵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什么地方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庭院中新进的花花草草。
这一日,雪终于不再下了,天色晴朗,娇花的影儿映在水面,池里的鱼隐在花影下,似乎没注意到那是花的影子,正长着大口,预备要咬上来,突然一声咕咚的水声,池鱼迅速转身游走,池面上的影子被打乱,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泛在水面。
玉词揣着一早送来的清单前往庭院,一番核对后,又吩咐各处的丫鬟将各房的份额领了去,嘱托了一些摆放的注意事项,等她回到房中时,才见书灵已经回来了,便唤了声“姐姐”。书灵点头,此时她已将外出服换下,穿上了一件素色的府内衣裳。
屋内的木梁顶上倒映着金色的光,一晃一晃的,隐约间还能看到有游动的鱼儿影子,玉词走到摆放茶盅的桌边,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书灵面前,自己也捧了一杯就着床沿坐下。
两人静默无言,各自喝了几口清茶,倒是数日来难得的清闲时刻,好不舒坦。
只是这清闲时光着实短暂,玉词还喝没几口,门外又传来唤她的声音,一声唤之后便听见“噔噔噔”的小跑声由远到近,接着又是一声唤。门外人没听到回应,急得想进屋,又不敢逾矩,就杵在门外探头探脑:“玉词姐姐,您在吗?”
玉词直想叹气,抬头时发现书灵也望向门口,两人视线碰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玉词放下手中茶杯,应着门外唤她的声音起身向外走去。门外等她的人一见她出来,不由分说就拉起她的手让她赶紧过去,玉词看着这小丫头着急忙慌的背影,心中觉得诧异。
这是先前夫人拨给小姐的小丫头,虽然年岁尚小,但好在机灵,讨得小姐喜欢,夫人念着小姐平日里没有同龄孩子玩伴,便把这小丫头拨了过去,一方面可以陪小姐说说话,另一方面,也是给小姐养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贴心人,平日里并不见她这样无规矩,今天怎这般急躁?
这不免让她想到前些日子在府门口被另一个小丫鬟拉住的情形,一时觉得头有点疼。若果真是这样,今天她可没有蚂蚱可以哄小姐啊……
小丫鬟领着玉词去的地方确实是小姐住所的方向,但是见的人却不是小姐。
到小姐房门口后,小丫鬟在门边候着,玉词则提起裙角跨过门槛,自个儿进了屋。她向着主座的方向屈膝福了一礼,抬头时小姐已从座中起身,小步跑向她。
“姐姐,你快瞧瞧,这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