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城的冬天仍然温暖,只是阳光微醺,引人犯困。
梁恬端着一杯咖啡倚在望月楼L13幕墙边俯瞰,思绪不禁飘远。
回想起昨天离职同事杨霜跟她说的话——
“星月神话项目已经在结算阶段只剩一些收尾工作,虽然LZ给了公司新项目做,可那新项目鱼米之上生态旅游城远离市区在那偏远待开发的樟北,都不愿意去,你为什么舍不得走呢?去外面随随便便找个业主当,干嘛留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顾问?”
是啊!做咨询有什么好,跟个夹心饼干似的被甲乙两方双重夹击,她为什么不走呢?
梁恬心里非常清楚,她是为了自己的梦,以及想见那个帮她搬运梦境的人——LZ集团老板Loren.zhu。
很多年前,梁恬的梦想是当一名建筑师,她构想过很多项目画过很多草图,其中有两个她最喜欢的,一个是情侣塔楼,一个是生态家园。刚好LZ在这樟城投建的两个项目与她所想极为吻合,简直就像将她的梦境搬运到了现实之中。
所以,她要驻守,守她的梦。
朝阳冉冉升起,逐渐将雾霾驱散开。
一抹霞光透过幕墙折射投在了梁恬的脸上,温暖却有些刺眼,她轻轻拉开窗帘,静静地坐到了工位上面,准备一天的工作。
“叮!”
微信来了新消息。
梁恬解开屏幕,是LZ工程部经理商霆。
ST:【号外号外】
商霆虽说是LZ工程部一把手,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是个爱八卦的主儿,项目部但凡有点小新闻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且还保真。
梁恬和商霆时常因为工作而打交道,一回生二回熟,久而久之就有了些交情,故一有了小道消息他就喜欢找梁恬分享。
“近墨者黑”,不知不觉中梁恬也养成了爱吃瓜的习惯,她立马回了商霆一个吃瓜表情包。
ST:【我们公司又搞了人员调动】
甜甜甜好甜:[惊讶]
ST:【你讨厌的那个糟老头子被调走了,公司从总部调来了一个新的成本总,也是个男的,姓祝,估计是LZ皇亲国戚 [撇嘴]】
甜甜甜好甜:[发呆]
ST:【别这么对我嘛,好歹打个字哈 [委屈]】
甜甜甜好甜:【帅吗?[阴险]】
ST:[吐血]
ST:【我还没见过,应该不帅,至少没我帅 [得意]】
ST:【听说他今天下午的飞机,刚好今天周五,我们nimik(项目总)包了离荷音乐酒馆晚上为他接风洗尘,还叫了我们副经理及以上职位的人一起。梁经理,你来不?[呲牙]】
甜甜甜好甜:【你们公司欢迎新同事我去干嘛?[白眼]】
ST:【以后你们直接对接,会经常打交道的,真不来?】
甜甜甜好甜:【我是实力派】
言外之意,不需要靠跟业主拉拢关系。
ST:【你这妹纸!】
商霆发来一段语音:那位新成本总叫祝序,和LZ集团一个姓,我猜是一家的,你不是想见Loren.zhu吗?说不定他能给你制造这个机会。又或者他可以给你看看Loren.zhu的照片,毕竟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就算不是亲戚也一定见过老板,你说是不?
梁恬想了想,好像是的,有点动心了。
对方见她一两分钟没有回信了,直接奔到了她办公室,只是不是见她,而是见她的领导、MR驻樟城负责人花如画。
梁恬公司MR咨询,是国际四大咨询公司之一,总部在港城,樟城暂未成立分公司而只设了一个办事处,一共十三个人。其中土建组八人,机电组五人,总负责兼土建组长是花如画,机电组长是梁恬。
为了节省费用,他们全都挤在LZ给安排的驻场办公室里,工位三列四排,花如画坐在第二列最后面靠幕墙的位置,梁恬坐在第一列最后一个位置也就是花如画左上角。
商霆越过梁恬来到花如画身边,给她递了一份邀请函。
“谁啊,搞这么大阵仗。”
商霆小声:“盲猜是皇亲国戚。”
花如画瞥了一眼梁恬,意味深长道:“好,到时候我一定带上我们梁经理一同赴约。”
商霆冲她笑了笑,走了。路过梁恬位置时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等梁恬看向他时他已经哼着歌儿走开了。
花如画两只手指夹着邀请函冲梁恬晃了晃,不言而喻。
梁恬回了她一个微笑。
MR和LZ两个公司作息一致,都是朝九晚六周末双休。
冬季的六点天已经黑了,整个樟城市中心灯火通明。
离荷音乐酒馆就在神话广场旁边的一栋小楼,一下班商霆就带着一众同事以及梁恬和花如画向目的地赶去。
此时酒馆里两个器宇不凡的男人在对饮,正是nimik和祝序。
“你小子好好的老板不做要从小小的成本总做起,你知不知道让你给我当下属我压力很大?”
祝序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你自由发挥,该怎样就怎样,不用客气的。”
“那是!”Nimik笑了笑,“打算多久归位?”
“一年吧,如果没有发现大的偏差。”
“好。”
两个男人同时落下酒杯。
这时从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酒馆里进来一大群人。
祝序抬手闭目揉了揉太阳穴。
“很吵?”
祝序点了点头,“下回别整这些,低调!”
nimik :“……哈哈哈。”
此时梁恬他们已经靠近,只是她和花如画这两个“外人”跟在后面的,没有看到里面的人。
“不好意思老大,我们到晚了。”
nimik 微笑,“没关系,大家正常上下班而已。都坐吧!”
nimik发话后,大家就纷纷落座。
离荷座位很多,而且包了整个酒馆,大家可以随意坐,但都是一群懂规矩的主儿,纷纷围着Nimik和祝序落座。
视野终于打开,梁恬终于得见那位叫祝序的准成本总。
只一眼,仿佛看透了沧海桑田。
梁恬的眼眸在打颤,心止不住狂乱,她直直地盯着祝序,目光那般灼热,却没有迎来他的回应。
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一般人正面被直视肯定能够感受到,然而,祝序并没有。
梁恬涩涩一笑,默默挪来视线,偏头看向别处。
一旁的花如画早已看出梁恬不对劲,趁着服务生上菜上酒之际悄悄问她:“你认识这个祝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