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乔向晓。

陆灼几乎是立刻易激惹一样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去享受你的鲜花和掌声了？”

乔向晓似乎早就猜到她要这么说，但还是脸色涨红，憋了好久才开口道：

“我就说了！我是一个吃了红利的人！而且我明明知道自己吃了红利，我还是没办法立刻反抗！我没办法挣脱，我可以说是心安理得地吃着——好，就算我不是心安理得，可你毕竟也没杀了我，我还是在吃，我也还是没有逃跑成功！”

乔向晓说得语无伦次，前后颠倒，但陆灼还是立刻就听明白了乔向晓在说什么

陆灼冷冷看着乔向晓，主动道：“你是乔典的儿子，还是间性别者？”

“我是间性别者，是乔典非要我这个孩子，还非要我做儿子！”

乔向晓的嘴巴磕掺了一下，继续说，

“我不是一定不要做男人——不，我不要做［男也］们一样的男人。你看到的，我只有那么一点点——我做不成［男也］们那样的男人的！

“但女人，陆灼，我能做女人吗？你们那么好，那么光辉灿烂，我能做女人吗？”

乔向晓说完，突然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继续说：

“不是，我不能是女人。

“我的‘睾酮’含量和一般女性不同，不被认为是女性，我只能在这里享受红利。

“可我到底享受了红利，我为什么要把我吃了好处的事情说得这么惨？

“可我真的好痛苦，好难过，我不想做男人，我也做不成女人。

“我就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做勇士，我不敢直接把那个指派父亲杀死，我陷在这温柔乡里，我什么都做不成！

“陆灼，我真的好痛苦，我真的生不如死，我脑袋里有内置电极片，只要我一想死，我就好痛好痛，陆灼，我能说出这个话就好痛——陆灼，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可是乔向晓，死了是无法赎罪的。”

乔向晓已经痛到半蹲下身子，不知道是电极片的疼痛，还是情感所导致，还是纯粹是装的。

但现在，当下，陆灼，站直身子，是可以俯视着乔向晓的。

她几乎残忍地对着乔向晓下了判词，

“哪怕就算如你所说，你这么痛苦，但你的存在也享受了性别和阶级的红利，你也得做出自己的努力，去从中挣脱出来。”

乔向晓抬头，脸上已经全部都是眼泪。

陆灼的声音于是变成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软来：

“可这不全怪你，没有力气反抗也不能全怪你，父权制太大太重，你也真的很累很累了。

“而且，你也是父权制压迫下的人，你没有办法以你想要的方式表达性别，你深受痛苦，这些都是切实存在的。”

乔向晓没有说话，但陆灼听到，系统在耳边很快地道：

【恭喜宿主，乔向晓的好感值升到27，开启“组队系统。”】

而后是穆栖桐的声音：

【陆灼，你想和乔向晓组队吗？】

陆灼看着脸上都是泪的乔向晓，微微笑道：【不要，我暂时不要。】

与此同时，乔向晓抬头，几乎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

陆灼已经越过乔向晓要往前走：“你做什么选择是你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要求，从今往后，你要死不许再找我。”

说罢，陆灼已经走到了拐角处，要拐弯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乔向晓还蹲在地上，但正在很用劲地擦着眼泪。

她没有再看，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徐普见陆灼出来，竟然没有追问，而是沉沉看着她，和她说：

“陆灼，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能力帮你这么多。”

［男也］的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而认真，

“你要记住了。”

陆灼没回话，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哪里，因为人群围绕在一艘飞船的四周，楼梯被放下来，六个人正站在最下面，等待着什么。

陆灼快步走过去，那边果然亮了眼睛，而后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还有一个呢？乔向孝呢？”

周围人声音很大，陆灼没吭声，孟荃却不动声色来到陆灼身边，问她：“你看到人了？”

陆灼知道孟荃在问乔向晓，于是胡乱应了一声，才道：“我也没想到。”

“谁都没想到。”孟荃回答完，又指了指飞船，“她……在上面？”

就在这时，乔典校长已经带着红着眼眶的乔向晓过来了，［男也］得意洋洋，像是一点没看出乔向晓的异样一样，指挥着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各个班老师组织一下，让成绩达标的人留在这里看上飞船，其余人全部回去看直播。”

顷刻间，场馆内就井然有序地开始退出，也有想浑水摸鱼的，被光脑发出刺耳的叫声，然后被抓了出来。

再然后，八人齐聚，乔典校长一伸手，看向徐普：“现在，先让那个S级女人上去——那是我们献给天堂星的宝物，必须第一个上去才行！”

于是，几个魁梧大汉架着穆筱竹出来，穆栖桐整个人脚不沾地，仰面朝天，四肢被大汉们抓住，像是古代即将进献给皇帝的妃子。

陆灼下意识想上去，但还是忍了好久，才勉强忍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穆筱竹突然侧头看了一眼，而后剧烈地扭动起身躯：

“陆灼！你过来！躲在人群里算什么本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呀，这两位怎么还有关系？”

“女方是贫瘠星的，陆灼就是因为抓到了贫瘠星的女人踪迹才可以来学校的啊！如果不是这个机会，怎么可能让［男也］去天堂星？”

“哎，陆灼命实在太好了！”

一片熙熙攘攘中，有人突然笑起来：

“你们没看过陆灼自己的外骨骼，那东西好大一个，说不定，那个女人早就被玩烂了！”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巴掌响起。

陆灼竟然直接掠到人群中央，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顷刻间，她又回到人群边缘，开口道：“这是进献给天堂星的礼物，容不得你们这么放肆！”

那人果然不说话了，旁边有人忍不住忮忌唧唧歪歪：“哟，这就急了，不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陆灼！你杀了我妈妈，你还想在那里躲到什么时候？你过来！是个男人你就过来！”

穆筱竹叫嚷着，挣扎得越来越厉害，那几个彪形大汉想要把穆筱竹带得远一点，但是陆灼却已经快步走了上去，用同样的力道，重重地又打了穆筱竹一个巴掌。

她说：“你鬼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