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9日 7:45
孟安走进孟弈的办公室:“父亲,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很好。只是以后要委屈你以过继的身份出席了。”孟弈慈爱地看向孟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愧歉。
“一切都听父亲的。您为我做了这么多。这只是一个名头,我不在意。”
这是当然。
他当然知道孟安并没觉得过继有什么不好。自己是她的亲生父亲,孟安清楚自己给她铺了那么多路。
四年前,他主导墨隧委托一事。接连不断针对四大家族的暗杀理应让她看清楚,明面上的挡箭牌是她活着接取家主之位的最大助力。除了化名孟安的财政部部长,还有……孟汲这个让他一直不满意的儿子。
不过他昨天就已经死了。
孟弈无可避免的想起前一天早上,一个很巧合的时间点,4:44。联邦的发生一切变故都只是按部就班的遵循着他的安排,孟汲的死也一样,他的命运早已注定。唯独那小子临死前的爆发出人意料,原本还以为孟汲这辈子也不会说“不”。但凡孟汲平日有一点敢于反抗的举动,他也不会对孟汲这么失望。
孟汲一步步把自己到沦为弃子的境地,他仅存的那点价值就是带着沃尔借魏嘉禾泼向孟家的脏水,永远闭嘴。
“好孩子,你去吧,我们的计划都要靠你了。”
3月39日 8:05
“快快快,高政要两名、不,四名!速度速度!网络组继续跟踪!人呢,会议室集合!各组主任备案,二十分钟内我要看见问题清单!”
“来了来了!”
工作台开机的声音响起,不同职务的职员来来往往穿梭。打扮干练的精英匆忙地夹着笔纸和各种文件飞奔向大会议室。门口的打卡装备直接被略过、踢翻的垃圾桶来不及扶、提神饮料从没扣好的杯子里洒出,溅到雪白的昂贵内衬,主人也没时间分心。
“马上——我来了!”
“赶紧!文件!”
“这里——”
“还有清单!”
“快了快了,还有三条……”
联邦历300年3月39日上午八点,几乎所有的传媒公司都经历了相同的兵荒马乱。
八点整,孟氏家族官号通过各大媒体宣布九点召开孟氏家族发布会,家主孟弈将对孟家工厂事件做出回应。
“这将是四大家族统领联邦三百年来最大的新闻!孟家与歌莎家、洛克斐和克家、联邦与底利马!同样是九点!四大家族公开对立意味着什么!鱼死网破的翻脸!”
主编急促用力地在会议桌上敲笔,发出巨大的噪音。会议室的高级记者们非但没有皱眉,反而一个个都显得狂热兴奋。
这不是工作,这是能留在历史的笔触!
这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施纪和王玖去盯孟家,斯坎尔纳和门伊负责盯洛克斐。现场随时等我通知,两家肯定要互相指责,一旦可以举麦,立刻互相引用提问!大胆地问!这是我们扬名立万的机会!”
“明白!!!”
“很好!拿好稿子,出发!”
3月39日 8:55
孟弈把无关人员赶出了休息室:“第二次游行计划启动,各方发起最大规模游行。让费可区提高物价,可以直接推动失业了。”
“好的父亲。”
孟弈挂断电话。
他的目的很明确:第一次游行是为了干扰洛克斐判断,在尤利安的游说下借备战名义限制货币供应。今天的发布会后,他和帕利蒙拉就可以继续建立期货合约,收购洛克斐即将消耗的贵金属储备。
第二次游行是为了制造大型混乱,提高物价及失业率上升,使得法币信用崩盘,动摇破坏现有货币体系,而后联邦货币体系必须转向贵金属本位。
最后,他将以最大贵金属储量拥有者的身份重新洗牌联邦。
不会再有四大家族,只有孟家,只有孟弈。
他会成为唯一的统治者。
“叩叩——”
“家主,到时间了。”
“嗯,我们走吧。”
上联时间九点,孟弈准时召开线下发布会,为了保证计划的实施,全网线上同步直播。
简单的开场后,他进入正题。
“经过检察院工作组调查,3月38日孟家工厂被未成年孩童炸毁一事,是洛克斐家族伙同底利马帮派一手策划的惨案。所谓的孩童并非歌莎家族收留的孤儿,而是来自底利马的恐怖分子。网传四大家族把工厂当作娱乐场所的行为实为无稽之谈。”
“请问您又要如何解释孟家工厂员工在未探明孩童身份的前提下,开枪击杀孩童的行为呢!按您说的,底利马人千里迢迢炸毁一个工厂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孟家工厂早在十年前就已为孟家准家主孟汲个人所有,下令攻击闯入工厂的孩童行为全属孟汲个人行为,与孟氏家族无关。至于缘由……工厂早年间转交给孟汲后我就没有再过问……”
前排的施纪举着麦克风大声问道:“那么孟汲现在在哪里!”
孟弈听到问题快速找到提问的记者,他痛苦地看向镜头:“抱歉,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请不要逃避问题!孟弈男士!请正面回答!”王玖说。
孟弈迟缓地张口,神色悲痛:“他被工作组的人带走后不久……就……”
台下的检察员突然冷冰冰地举麦接话:“孟汲于3月39日凌晨四点畏罪自杀,尸体已送往火化。”
一时现场鸦雀无声。
孟弈对众人的表现十分满意,面上却继续饰演一个丧失得意继承人的沉痛父亲与家主:“作为一个父亲,我很痛苦,但孟汲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孟家对联邦的承诺,所以我必须将他逐出家族族谱。孟家会一直……”
3月39日 9:00 洛克斐发布会现场
原本应该站在发言人位置的沃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联邦央行行长,海肯迪娅。不仅如此,就连发布会的主题也发生了改变。
一时间现场的政治记者们面面相觑。
不是说洛克斐要对底利马开战吗,怎么变成金融课了?他们不负责这个板块啊!
“针对孟家恶意收购贵金属、联合费可头部企业提高物价、恶性裁员一事,央行已展开对孟家的调查。为保证联邦货币体系稳定性,央行将限制保证金交易并提高持仓门槛,以抽干贵金属期货交易流动性;特殊时期,贵金属期货交易只允平仓。政令文件自此刻起立即生效。”
海肯迪娅肃容站在立麦前,语速适中地念着发言稿上的一条条强硬规定,面容严肃。
各项指令一经发表犹如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一系列突兀又不容置喙的操作立刻引发公众讨论,掀起轩然大波。
门伊退到一边及时反馈:“需要经济组支援。”
“经济组在支持孟家现场提问。你们继续跟进洛克斐突兀改变发布会主题一事,先看孟家怎么应对。”
“明白。”
3月39日 9:08
孟家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接到领导来电,台下人群来往离席,显得十分热闹。所有人都将目标转向这场百年难遇的公开对决。
孟弈向着检察员皱眉询问怎么了,但一侧的检察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孟弈正想用精神链接询问,突然,台下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洛克斐将联合克家向市场超量抛售贵金属,继续拉低贵金属价格。两家会保持物价的稳定,追究孟家、费可企业控制经济的责任,收缴孟家资金向已被裁员的相关人员补发工资,重新开放就业岗位。”
孟弈面色难看地回过头,有人直接切入了他身后的投影屏。
投影屏还在播放洛克斐直播中海肯迪娅干练且铿锵有力的发言。
施纪悄悄冲着自家技术人员竖起大拇指。
王玖趁机举麦问道:“孟弈男士!请针对洛克斐发布会的贵金属操纵案内容进行解释!”
“叮叮叮叮叮……”
手环留言像轰炸机般响个不停:
“父亲,游行被直接镇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