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不应该扶机械的。
面具到床边伸手探了下大小姐的鼻息:“还活着。”
神明听到人没死的消息震惊地张大了嘴,甚至忘了质问面具为什么不给自己解决关节问题。
“啊?她怎么可能……”
“你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当谁都能成为我的容器吗!”
面具嗯了一声,掀了掀大小姐的眼皮:“你估计她有多久醒?”
“你得让我凑近点看啊。”空灵飘渺的声音从高处倾落。
“你怎么又用上布教的声音了?”
检查无果,这属于她不能理解的精神问题了。
“面具……你正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神明幽幽地说。
面具闻言一看,发现机器人的下巴掉了半截。
难怪说话自带混响。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润滑油,先给神明的下巴合上,再将油涂抹到各个关节槽。
“好了,试试。”
神明试探地移动到了床边,张了张嘴。
没等她说什么废话,面具率先开口:“她情况如何?”
神明感知了一下。
“灵魂……完整……咦?”
祂瞬间回头看向面具。
和想象的焦急不同,面具靠在墙上,与平常一样对祂的一惊一乍无动于衷。她眼前盖着布,神明只能通过眉头和嘴角动作判断她的心情。
看来是自己高估她了,她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见神明回头不说话,面具问:“怎么了,有问题?”
神明摇头:“没呀。”
“咦什么?”
“哦——”神明又一次尝试感知那股熟悉的感觉。
不会错,是仙域赐福……
仙域赐福怎么会在这小丫头身上?
神明调整好表情,笑眯眯地开口:“她的灵魂不但没被冲击湮灭,还因祸得福,灵魂强度提高了几十倍不止。”
“我对这种事没有概念。”
“嗯……我想想,怎么说呢?”
神明托着腮想了想,看起来在认真想怎么给人类解释清与神有关的概念。
实则她已经慌作一团。
怎么回事?
仙域赐福为什么会在这?
他们已经追到这里了吗?
或者是因为自己的附身给她带来了仙域的赐福吗?
这种样本,她还从未见过……
神明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机械内自己的情绪,这时候她感谢起了这具机械身体的僵硬和丑陋。
“你可以理解为,等她苏醒,也会拥有一部分我的能力。”神明说。
“你有什么能力?”
神明噎住:“什么叫我有什么能力!”
面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哦,那我换个问法。您从三年前见到我时就是负伤的状态,我只见您吸收过信众的信仰之力,却从未见过您使用神力。作为信徒希望自己侍奉的神明是强大的存在,产生这样的疑问不是很正常吗?”
神明傲慢地扭过头。
“你们的时间如何与神界的概念混为一谈,三年的信仰只不过堪堪将我的伤口疗愈至无瑕,至于能力——这不是还有你吗,不然我留你在身边做什么呢,面具。”
面具笑了:“连饼都不愿意给我画了,你骗她时动的脑子比对我多得多啊。”
神明没理解面具这话的潜台词。
“她一个金街东的大小姐——”
神明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第一次找面具时也是在金街东。
联邦历296年初,墨隧委托事件爆发。
墨隧新注册的执行人烬土在三个月内接了六十桩针对各家族内部成员和上联政要暗杀的委托,无一失手,排名立刻升至第二。而排名第一的“数据”注册时间与墨隧重组时间几乎相当,恐怖的接单量达到了独一份的断层级别,因而墨隧第二的权威性同样毋庸置疑。
一月,洛克斐先后派了两拨人追杀烬土全军覆没,烬土停了洛克斐的委托半个月。
四大家族很快通过她的态度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游走在暗处的无名利刃。只要有她存在,无论是不是真的墨隧委托,他们都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为了不得罪这个顶级杀手,洛克斐很快撤销了对烬土的暗杀,事实上——四大家族也认清了问题的关键,同样是杀手,烬土和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在四大家族的纵容下,面具在接单的那一年里赚的盆满钵满。
联邦历297年,烬土因未知原因消失。
根据信徒们的各种说法和所剩无几的赐福,神明拼凑出了一个联邦都存疑的真相:墨隧的烬土和78号的面具是同一个人。
伪神的存在引起了联邦的注意,她已经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得不寻找一个拥有足够实力还不为联邦工作的人。
面具就是她的目标。
所以神明找上了面具在金街东的独栋。
想到自己吃着无数闭门羹,好不容易拼着灵魂差点消散才蹲点到“摆烂在家”的面具,又被这个冷血理性的杀手盘问了几个小时,神明就满身冒怨气。
她把视线转回躺在床上的大小姐身上,做了几个深呼吸。
金街东的人也不都是那么可恶……
“我应付你费的脑子才多,你别胡说八道。”
面具不置可否,只是偎在原地,对着大小姐的方向发呆。
一时半会拿不到东西,这边进展也不算顺利,看起来还得等人醒来才能有新的情报。
神明一个人一会摆弄摆弄大小姐,一会低头研究研究自己的新身体。
她在触碰机器的瞬间也感受到了赐福,不是仙域的。等她醒来时那种赐福已经不见了,估计是错觉。
不过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仙域就没关系。
想通了,心情好起来了,脑回路也转到了别处。
神明突然神采奕奕地想到一个新点。
“面具,我现在这样,算不算你们所谓的机械飞升?”
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