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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玉荨x池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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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假期总是过得飞快,尤其是今年就要上考场的高三生。玉荨站在自己鼓鼓的书包前,轻叹一口气。

她怎么记得前一天才放假,后一天就要返程了。

池鞍比她晚一天开学,于是起了个大早,专程在南榆附中外的人行道上等她。望见她缓缓走来,垂头垂眸,像一朵蔫了的花,打不起精神。

“玉荨同学。”池鞍一开口,她便停在原地四周张望。

终于对上眼神时,他才继续道:“加油。”

少年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节发青的竹节,器宇轩昂。玉荨的耳尖瞬间爬上薄红,不是因为他的这两句话,而是因为她似乎瞅见了池鞍的手机屏保上面是她那天的丑照。

玉荨不太敢相信,怕自己双眼朦胧,还没睡醒。

这个时间段正是上学的高峰期,人流如潮水般汹涌,校门保安举着喇叭喊的声音早就淹没在喧嚣里。玉荨握紧手里的豆浆杯,弯起眼睛对池鞍一笑。

随后,她昂首挺胸地踏入校门里。

池鞍觉得,玉荨该是这样。

那天阳光明媚,一日比一日明媚,他们都要各自努力,才有崭新的未来。百日誓师过后,离高考便不远了。

每每刷题卡后,玉荨总会不可控地在想此刻的池鞍在做什么,他要把文化课全部拾起会不会很累,是否又偷偷翻墙出去做个贪吃鬼。

二月份到六月份,依旧有着无声的默契,互补干扰却又相互鼓励。除了有一次池鞍过来送药,他们也没再见过面。

高考完的那一年,玉荨十九岁,池鞍十八岁。

她清空完桌子,把书籍卖完后,便直奔南榆十三中,池鞍正好在外面和岑尚泽聊天。

“高中三年就终于结束了,好不真实。”岑尚泽捧着一个纸箱子,感叹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去找玉荨坦白你的心意啊,这事我比你着急。”

“你说你,真是没点出息,一眼万年的戏码居然发生在你的身上。”

池鞍淡淡道:“什么叫居然啊?等你遇到了会让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人,我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

岑尚泽坏笑道:“现在还早着呢,我观摩你俩几年再说。”

无论池鞍拿了多少东西,他都要抽出手来给岑尚泽竖起一个大拇指。他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和玉荨坦白,他想的是一切随缘,总会有那一天到来。

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和岑尚泽分开后,池鞍在另一条道上碰见了玉荨。

“你......你怎么来了。”他微讶,错愕的表情全显现在脸上。

玉荨抱着胳膊,扬了扬下巴,带着股不服输的娇俏,是只炸毛却又没真生气的小猫:“怎么,我不能来吗?”

池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太久没见,他下意识说出的话。

“既然来了,那我就要聘请你这位苦力工,能否帮池光蛋拿拿东西?”

玉荨二话不说,随手抢过一个纸袋子:“你一个男生,这点力气都......”话语戛然而止,她差点连人带袋跪了下去,“你里面放了多少块砖头啊?”

池鞍笑了笑,和她并肩走在路上:“差不多十块左右。”

玉荨:“......”

没走几步路,她便觉得越来越沉:“池鞍,这么脆弱的袋子能承受住吗?”还没等他回话,袋子立马破了。

玉荨无辜眨眼,抿了抿自己这张乌鸦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池鞍:“......”

里面装着的书籍散落一地,最重的一本素描书砸中玉荨的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池鞍没责备她,反倒骂起袋子来:“不听话的袋子我们不能要。”

玉荨骂他幼稚,蹲下把一本本书叠放好。捡到最后一本时,她突然发现有一张素描纸躺在地上,上面是一副人像,标题为侧脸。

好像一个人。

好像自己。

玉荨一惊,随即起身,拿给池鞍看:“这个是......我?”

少年欲言又止。

这一张画像是在上一年的寒假画的。那时他和玉荨坐在咖啡厅里,她写着写着题脑袋就低了下去,他便用眼睛记录下这一刻,换了张空白页把她侧脸大致轮廓勾画出来,回家后才做补充完整。

原本有关美术的东西都该在家里,谁知他却漏了一本放在教室的素描书,而这张画像被夹了进去。

池鞍也是在今天看到后才记起。

旧事重提,他不自在地看了玉荨一眼,从未想过她能发现。

果然,一切随缘的他真随到了。

池鞍清咳两声,干脆破罐子破摔:“这么漂亮,不是你还能是谁?”

玉荨想知道的答案近在眼前,她等了快一年,喉咙发涩:“那你......”

一幅画像,一幅她的画像,很难不让人去遐想更多的事情。如果是朋友,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对方看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遮遮掩掩,夹在一本书里,等待着别人去发现。

池鞍心跳加快,转念一想,反正都这样了,索性坦荡到底。

“唔知点解,成日都想同你喺埋一齐,就算净系坐喺度倾偈都好开心。”

他用香港腔说出来,玉荨听得懂。

“你可唔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做我女朋友?”

......

“当年的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玉荨和温梵缨说道,“我最后肯定是答应了呀,后来他大学考上了央美,我们便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异地恋,中途还去过香港玩。而小温温你的设计火到回来国内,便成了池鞍的小偶像,二十一岁的时候他就拉着岑尚泽一起膜拜你,夸你,说以后开画展的场景布置一定要找你设计。”

她们两个坐在姜若柠的陶艺店内室,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这是玉荨主动跟她说的往事,是因为温梵缨提起了池鞍这个人,让她不合时宜地怀念起曾经来。

玉荨现在在娱乐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她公开了自己有男朋友,被人挖出来是艺术节的大名鼎鼎的池鞍。

谁会想到两人有交集?谁也没有想到。

包括设计师温梵缨和赛车手陆京驰。

学生时代的爱,干净又热烈,这份不掺杂质的在意,便是少数人青春里最舍不得弄丢的宝藏。

“好啦,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走咯,池鞍快到外面了。”玉荨起身,把她们下午一起做的陶艺放在温梵缨手心上,麻烦她拿去烧制。

温梵缨点点头,笑道:“快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玉荨推开玻璃门出去后,一眼便看见了池鞍骑着一辆自行车停在树下,无聊地听着歌,神情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池鞍!”玉荨小跑过去,先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男人把耳机摘下,反手抱住这只扑在他怀中的炸毛猫。呼吸扫过耳廓,她把脸埋在池鞍的颈窝里蹭了蹭,闻到淡淡的熏衣草味。

“再抱的话就赶不上日落了。”

这话一出,玉荨乖乖地把他撒开,一屁股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朝着前方喊:“冲啊池鞍!”

“坐稳了没?”

“坐稳了!”

车轮带着风滚出去,玉荨把侧脸轻轻抵在他的后背,一只手抓住车座边缘,另一只手握紧他的白色衣角。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有几块乌云,似乎马上要下雨了。

“池鞍,这个天气海边还会有日落吗?”

“管它有没有,去到再说!”

玉荨笑了起来。

最重要的不是日落,而是身边有个能陪你到处走的人。

自行车慢悠悠地驶过大街小巷,在路过一家老式收音机店铺前,恰好响起了一首熟悉的歌,算是一代人的青春印记。

“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十七岁。

这个词离二十三四岁的他们还不算远。

那时的玉荨在闯荡世界,池鞍在深入美术。他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是一个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家伙。

初遇在一个下雨天。

“池鞍。”玉荨伸出手,有几滴小雨点落在掌心里,“好像下雨了。”

“想去躲躲?”

“不躲。”

当年的她不也是冒着雨,莽莽撞撞的。

“那你抓紧了我,我要加速咯。”

“好!”

雨下大了点,可却浇灭不了他们想要淋雨的心。

青春嘛,在玉荨眼里像个时光机。它一言不发,却能分清谁是过客,谁是归人。多幸运,她的世界以后都有池鞍陪着。

有一句诗是什么来着?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玉荨抬头,风光万千,他是全部。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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