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鞍望着她的背影,抬手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
她不喜欢,他就不能做到她不喜欢。
“行啊,给你三秒钟跑,抓到了请我吃小龙虾。”
玉荨撒腿就跑。
岑尚泽正想给池鞍打一波骚扰电话,结果他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过,满眼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不是?他没看见自己吗?
现在只有玉荨能入得了他眼吗?
岑尚泽顺着他跑的方向瞧过去,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一个热烈大胆的女孩,他们追逐在沙滩里,好似有足够的力气跑完全场。
岑尚泽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池鞍。
在他面前是拽爷,在学校里是闷头干的苦命美术生,而在玉荨这儿,才是真真正正的池鞍。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活人感。
作为朋友,他庆幸她带着池鞍出来散心。
起码在这春天的尾声里,他赶上了最后的复苏。
一个人能牵动另一个人的情绪高涨,未免不是一件坏事。
Z:【小池池,玩得开心!】
......
“滴滴”
白墙,白大褂,白床单......这些都在苏叶蓁眼里一闪而过。
她抬手,发现手背上插着一条固定的管子,动弹不了。
苏叶蓁口干舌燥,开口说话都难。
她住的不是单人病房,而是四人间,他们身旁有家属照顾,而自己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有个坐在附近的好心阿姨见她醒了,一直往门口方向看,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便起身询问道:“要我帮你喊护士吗?”
苏叶蓁点头。
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
苏叶蓁看见,不只有护士,还有一个少年。
靳逾淮。
他为什么在。
护士来检查输液情况,边在表上登记边说道:“患者现在情况不稳定,要继续留院观察。”她帮苏叶蓁换了新的输液袋,其间,靳逾淮都在看着护士的动作,结束后才看向苏叶蓁。
病痛让她的脸色惨白,呼吸轻浅时,脖颈处的皮肤都泛着青色,看得人揪心。
苏叶蓁原本就瘦,现在再看,快脱相了。
那天,靳逾淮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阿婆下来向街边的人求助,大家都觉得她是一个傻子,在胡言乱语,没有人肯帮忙叫救护车。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囡囡。”
靳逾淮正好路过,一眼认出了是苏叶蓁的阿婆,她正跪在地上磕头,泪都干了,手足无措。
她一个老家伙,腿脚不便,哪有力气把苏叶蓁抬下楼。
靳逾淮心里不安,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焦急:“苏叶蓁怎么了?”
阿婆不认得他,只知道他现在是一株救命稻草。她握住他的手,颤抖道:“快,求求你,救救我囡囡。”
......
靳逾淮和她同时坐上救护车的那一刻,整个人像魂离了壳,只剩下一副麻木的□□,连眼泪都忘了掉。
十一年前,他们皆是无意识地坠落深渊。
十一年后,他是清醒地看着死神向她招手。
兜兜转转,却是场耗人的玩笑。
如果他不在,或许苏叶蓁早就死在了那一天。
......
靳逾淮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苏叶蓁喝完后,沙哑地开口:“你为什么在这里?”
靳逾淮坐在轮椅上,浑身发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并没有开口回答。
她注意到,他还穿着南榆附中的校服,估计是刚放学就赶来了。
“阿婆呢?”
“在家等你回去。”
靳逾淮回了她这个。
苏叶蓁嘴唇抿得发白,刚开口就带了哭腔:“靳逾淮,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很明显的意思,她在赶他走。
靳逾淮心口堵上了一团棉花,大概能猜出她为什么不愿意待见自己。
“铁皮青蛙,它脱漆了。你给我的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所以我也要完好无损的还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八岁的苏叶蓁觉得我是个拿人东西跑的骗子。”
苏叶蓁已经重新躺下了,听到他说这番话后,又睁开眼睛看他。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她眼眶发红。
苏叶蓁只是不想让靳逾淮把时间耗在自己身上了。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靳逾淮走了。
苏叶蓁才敢把眼泪落下。
“靳逾淮,该转弯了。”
这条路上等不到的人,就别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