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路边,给人打电话。
“两位打算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呢?您家女儿已经一周没好饭吃了。”
“我当时都和你说了请一个临时保姆回来照顾一下你,你非不听。你再忍两天吧,我们还没玩完。”
玉荨:“......”
好一个没玩完。
她站起身来,差点两眼一黑跪下了。
玉荨导航到附近有家24小时便利店,想着随便吃点。
玻璃门被推开时,“叮咚”一声轻响撞碎了夜晚的燥热。
货架上的零食,饮料,便当都照得格外清晰。
玉荨直奔最里面的加热柜。
“你好,要一份关东煮。”
“你好,要一份关东煮。”
两个声音同时出来,玉荨愣了一下,随即抬头一看,视线撞进了一双带着淡漠的眼睛里。池鞍就站在她旁边,校服穿得松松垮垮。
他手里转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看见玉荨时眉梢挑得老高,嘴角还挂着点“怎么又是你”的欠揍笑意。
店员尴尬地看着两人道:“不好意思,关东煮只剩最后一份了,你们谁要?”
过了几秒。
“你给她吧,顺便帮我热一桶香辣牛肉方便面。”
“好。”
玉荨意外他的举动。
关东煮比方便面快一步好,玉荨拿到后转身绕开他想去对面坐下来吃。谁知,池鞍先迈开长腿挡在面前,懒洋洋地开口:“走这么急,怕我又撞你一次啊?”
空气里仿佛带着点针锋相对的热意。
“你信不信我把汤泼你校服上。”玉荨咬牙切齿,同时,注意到了他穿的是南榆十三中的校服。
池鞍收回脚:“这么凶,看来今天老天爷都想让我们‘好好交流’啊。”
玉荨没理他。
待她坐下后,池鞍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紧跟其后。
“你坐我旁边干什么。”玉荨摆明了不欢迎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
池鞍笑了笑:“哦,这你买下来了?”
玉荨无法反驳。
池鞍:“让给你吃关东煮还对我凶巴巴的。”
玉荨塞了颗鱼丸在嘴里嚼嚼嚼。
“我看你手背也没有青一块紫一块啊,手机也完好无损的,你不会还在记恨我吧?”
玉荨筷子一戳,汤里浮着的萝卜被她一口放进嘴里。
“我没那么小气。”
“嘶,烫烫烫!”她把萝卜吐回汤里,瞬间涨红了脸。
池鞍偏过头,用指尖抵住唇角才没笑出声。
暖光落在她微拧的眉尖上,像只炸毛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小猫。
“所以呢?”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玉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所以什么?”
“你说你没那么小气,但为什么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对我敌意这么大?”
玉荨卡壳,总不能说出你不像什么好人这类被打的话吧。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她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怎么不说话?”
“你有点烦。”
池鞍哼笑一声:“逗你玩还挺有趣的。”
玉荨:“......”
“既然我们是一场避不开的‘狭路相逢’,不如趁着这个缘分认识一下。”池鞍笑意更甚。
玉荨看他极为认真的神情,这次不像是要逗她。
“那你说吧,你叫什么?”
池鞍唇角弯起的弧度刚好露出一点点小虎牙,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姓池,名鞍。”
五陵年少金市东,争鞍白马度春风。
玉荨很快便想起了这句诗。
“你呢?”
“我呀。”玉荨起身擦完嘴巴,“我不告诉你。”说完,她背上书包推开门就走了。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这也才第二次见面。
换做是别人,池鞍早就没脾气了。怎么对着她,反倒自己吃亏了。
少年的耳根子泛起一点无奈的红。
行啊,他下次再上当他就是......池鞍看见白色的地板上躺着一张学生证。他跳下椅子,弯腰把它捡起。
反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南榆附中,玉荨”六个字,看起来像是新办的卡,连照片都还没贴。
池鞍嗤笑:“原来你叫玉荨,还是南榆附中的。”
这下,他不用费尽心思的去问了。
“我的老天奶,终于找到你了池少,可没把我累死,说好要给我发定位的呢?你是不是忘了?”一位微胖的少年跑进来,一见池鞍便宛如见到了救星。
池鞍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点什么。
“你怎么那么晚才到?我一进来就顾着点餐了。”
“还不是没交作业被留的,一天布置十张速写,画都画不完。”他喘了一大口气,“那我的关东煮呢?”微胖少年问。
“没了。”
“没了?!”他大叫。
“嘘!”池鞍警告他,“岑尚泽你小声点!”
那个叫岑尚泽的少年掌了自己一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说话这么大声......所以说我的关东煮没了?被你吃啦?”
池鞍微笑道:“我说的没了,是卖光了。”
岑尚泽:“哦,那你怎么也不给我点份方便面。”
池鞍也诸多借口:“我怕你来晚面都坨了。”
岑尚泽突然凑近他:“不对劲,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池鞍被看得有些心虚:“小爷我正常的很。”
“哦。”岑尚泽眯起眼,“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玩意,还粉色的,一看就是女生喜欢用的。”
“就路上捡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那你送我吧。”岑尚泽扬起下巴,“我喜欢。”
池鞍:“滚。”
他把玉荨的学生证放好后,等岑尚泽端了面过来才说:“我问你个问题。”
岑尚泽洗耳恭听。
“我说假如啊,假如,真的是假如。”
“哎呀,你别假如了,你说就是了。”
池鞍搂过他的脖子:“假如有一天有一个人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然后那个女生骂了他几句,他也回骂了几句,但是他还是道歉了。后来,他们又遇见了,那个女生看他不顺眼,两人又拌了几句。但是他不怎么生气,反倒觉得她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岑尚泽用“你有病”的眼神看着他:“废话,那当然是陷进去了!”
“这样,拿你来当例子。像你这种性格,谁骂你你肯定是要骂回去的,不管男女,那如果你有一天宁愿自己吃亏,上当,受骗的话,那你百分之九十是怦然心动了。当然,是对女的。”岑尚泽非常非常严谨道。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池鞍问。
他摇摇头:“不敢说太绝对。”
池鞍若有所思。
“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你是不是......不对啊,这说的好像你哦。”岑尚泽吃惊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池少,你不会对别人一见钟情了吧?”
池鞍拍他的头:“一见钟情你个大头鬼,又在瞎猜,吃你的面去。”
十有八九没错了。
岑尚泽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