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学环游世界去了。”玉荨说,“我从小就想着能去每个地方看看,高二学到一半就没什么动力了,和我爸妈提议后他们也想着带我去放松一下,毕竟有些东西,你十七岁向往的可能到二十二岁就没有当年的心境了。”
“听着真自由。”温梵缨笑着感叹。
“对啊,我喜欢自由,自由无敌!”玉荨压制住自己的激动,“上一年像场梦境,搞得我到现在还没缓回来。”
温梵缨佩服她:“到处去玩,你期末补考也能考进重点班,厉害呀。”
“边玩边学,学会没?”玉荨朝她挑眉。
“嗯嗯,学废了。”
两个女孩躲在后面偷偷笑。
听到笑声的陆京驰侧头一瞥,温梵缨就站在她斜后方,正侧头说着话,低垂的马尾安安静静地靠在肩上。
“陆京驰,回头看什么呢,有你宝贝儿?还不快点站好,别一会给我们班扣分。”高慎路过巡查,又逮着他提醒。
什么宝贝。
陆京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待到学生会查完,他又恢复到没个正形的散漫姿态。
太阳又往上爬了些,被日光沐浴到的同学开始拿手遮挡。
高二这一片是重灾区。
“快讲了十几分钟了,怎么都不带停的。”玉荨口干舌燥,大汗淋漓。
温梵缨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领导怎么能有这么多重复的话要讲。
“对于刚踏入校园的新生来说,你们正站在探索的起点,希望你们敢于尝试,在与同学的交流中学会包容与合作......”
“阿驰,我不行了,听领导讲话,我站着都能睡着。”温晏白有气无力地说。
陆京驰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不以瘸脚的理由坐去后面偷懒,虽然是小伤不影响,但好歹也是真的。
“已经给我晒醒了,热得没脾气。”陆京驰手背一抹额头,全是汗珠。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好和温梵缨半睁不开的眼睛对视上。
男生这一队还好,起码没有整个身子都浸泡在热浪里,女生那一队倒是要吃点晒得发软的苦头了。
温梵缨不知道陆京驰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
风从树影里钻出来,吹起她两侧的刘海,少年看她热得脸红通通的,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陆京驰不敢停留太久,一会儿又被高慎抓包他就完了。
温梵缨眨了一下眼,发现自己站了地方变阴凉了些。她一抬头,陆京驰似乎往前站了几步,掩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正好把她圈在里面,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连后面的玉荨也蹭上了这波福利。
“咱们班这个叫什么驰,人挺不错啊。”
“陆京驰。”
“啊对对,陆京驰。”玉荨笑道。
温梵缨看着他上半身泛着浅金色的光,充满着生机。她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陆京驰坏是坏了点,但本性总归是极好的。
温梵缨忽然想到她之前看杂志时,里面出现的一句话:有些少年,不是他住在光里,而是他本身,就活成了光的样子。
开学典礼终于告一段落,各班同学回班继续上课。
下午放学前,先是几声闷雷滚过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门。
“南榆这天气说变就变啊。”温梵缨收拾着书包。
“真完了,我没带伞。”姜若柠崩溃道。
“没事,我有。”
简子绪听到姜若柠说没带伞,便立即道:“我有多的一把,你要吗?”
姜若柠飞了个眼神给他,两人异口同声:“一百块一把。”
“没头绪,你想耍什么花样我还不知道吗?”
“被你猜得透透的。”简子绪打了个响指,“劝你们两个快走吧,别一会下大了淋成落汤鸡。”
姜若柠:“闭嘴!”
简子绪:“哦。”
温梵缨和姜若柠背上书包就赶着下楼,头也不回的,其实是害怕简子绪预言成真。
玉荨记完今天的作业,看温梵缨都跑没影了,平常它没那么快走的。疑惑之下,她这才看向窗外,发现下雨了。
幸好她带了伞。
玉荨出了校门,直奔前面的公交站台。
一到下雨天,没有多少人愿意挤公交。正如她意,今天或许不用太狼狈。
“真把你厉害的,就这样骑回去啊。”
“我有病吗,冒着雨骑回去。”少年嗤笑一声,“我只是到那边的便利店躲躲,顺便吃点东西再回家。”
“行吧,那明天见啊池少。”
“滚一边去。”他啧了一声。
少年单肩挎着书包,车铃“叮铃铃”地响,后轮碾过积水潭,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脚蹬子踩得漫不经心,车把晃悠悠地打着弯。
玉荨低头查询着公交车路线,没抬头看前方也没细听急促的车铃声。
他眼疾手快捏紧刹车,后轮在地面上滑出半米远,他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车把却没稳住,“咚”地一下撞上玉荨的胳膊,把她的手机弄掉了。
玉荨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时撞进他慌忙看来的眼睛里。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小姐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吧,会不会好好看路。”话毕,她弯腰捡起沾满水的手机,尝试解锁屏幕,屏幕亮起她才松了一口气。
池鞍觉得她像只疯狗在乱咬人:“到底是谁的眼睛长屁股上啊,我好好骑着车,你不好好看路,怪小爷我?”
玉荨见他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样,心里揣了团没头没脑的火苗。
她知道自己理亏,没继续和他计较下去。
池鞍看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估计是被吓得。
他抓了抓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放轻了语气:“胳膊没撞疼吧?”
玉荨扯了扯嘴角:“没事。”
“真没事?”他又问了一遍,脚边的自行车还在轻轻晃着。
“都说没事了,还要问几遍。”玉荨没好气道。
池鞍:“......”
“没事的话小爷我就走了,亏你遇到好脾气的我,换做别人,谁顶得住你的暴脾气。”少年吹了声轻哨,溜得飞快。
玉荨回头,像是杠上了:“别让我再碰见你,不然我撞死你!”
池鞍听见了,但他没回头。
玉荨望见他的脑袋晃了几下,像是在炫耀刚才那点得逞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