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岂不是可以一同飞升?”
安锦眉梢一挑,直接就地打坐,闭眼前却见相里惟正要为她护法,她掐诀动作一停。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
她突然想到什么,“你怎么不动,莫不是你还需要什么东西才行?”
“所需之物我早已得到,只待出去便可。”
他话一落,安锦便要撑地起身,口中念道:“既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离开,省得耽误你时间。”
一剑柄骤然压在她肩头,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男人平静的嗓音回荡在空荡大殿之内,“此处到底是上界落下的秘境,灵力充沛,带着神韵,在此修炼吸纳新法事半功倍……我的事,如今也不急于一时。”
“也罢。”
安锦瞥他一眼,重新坐回去,掸了掸衣角,终于掐诀入定。
相里惟收手揣剑在怀,静静瞧着她认真模样。
那一张熟悉的面容,彻底失了稚嫩之色,倒真正和他从前所见的虚影彻底融为一体。
他无声轻叹,站在殿口前,扬手接着飘散的绵绵细雨。
一点一滴化成灵力填进他深不可测的灵海里,毫不起波澜。
他回眸望了一眼还沉沉入定的人影,眸光闪动,余光里的红玉高碑轮廓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他几番纠结,终于大步朝着它过去。
离得近了,雨雾似乎也散开,红玉碑彻底暴露在他眼底。
精纯无杂之色耀眼夺目,坐落在流淌的灵泉之中,灵气泉水时不时高高涌上,划过红玉下端,无声留下痕迹。
水渍遗留落下,抹过红玉碑上深深刻下的两个名字。
上界姻缘石,哪怕万千之人已经刻名留下,再每人初见它时,仍瞧着是空荡荡的碑体。
若有人心有所属,盼得姻缘,为己留下二名,倘若另一方也诚心同连,哪怕初见红玉,也能瞧见两方名字。
相里惟沉默地盯着那刻痕,上头还带着剑风之意。
前世他初来此处,闻得此事,忙里偷闲一时冲动留下痕迹。
如今险些被安锦窥见,若真教她发现,岂不是诸多荒唐暴露。
他徐徐吐气,回眸瞥向殿内,依稀见人影还沉沉入定,压根没有苏醒迹象,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掏出玉牌,上头并列的名字和红玉碑上所刻的一模一样。
他指尖轻轻拂过,又在手中紧攥一下,而后轻轻安置在红玉碑上。
他就凭着这碑体一人一见皆不同,凭着也不会被人发现,任由自己再一次留下两个紧邻的姓名在此处。
做完后,他心悸的厉害,掸了掸袖子,正正衣襟,才复回了殿内。
才一踏入,见清殿内变换出的一切,整个人不由得怔在原地。
殿内数道白花花的身影齐刷刷回头,大半数肢体残缺,轮廓不辨,依稀能窥出安锦的眉眼,她的声音从最后方传出来。
“看到了吗?我分身有没有练出实体来?”
她还专心修炼,一直闭着眼,分不出精力抬眸去看,方才一句话问出来,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回音。
她偏了偏头,又再度开口问了一遍,手中掐诀不断,数道分身影子逐渐凝实,如山似水的姣好身形落在前方人眼底。
她修炼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虚实难辨的分身影子已经成功,白花花的一片闯进相里惟眼底。
一切快到他都来不及躲眼,还映在脑中久久不散,他静默一瞬,迅速背过身去,掐紧了袖口。
“你……自己看看罢。”
他声音发的很晚,还偷着古怪,安锦不明所以,察觉到功法稳定后,她才收了势头,慢慢睁开眼。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两道白到晃眼的肩背,视线顺着向下,轻而易举地将一切风光览尽。
她眼眸一颤,那数道分身像是有所感般,齐刷刷回身,将主人所致的成果展现给她。
安锦艰难地动了动嘴,连忙收了功法,将密密麻麻一群人挥散。
顷刻间,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