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房间里的希尔娜久久等不见利贝尔回来，她怕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了什么事。

这时门外有敲门声，希尔娜以为利贝尔回来了，高兴回应，“直接进来就好。”

结果是斐丽端着水进来，希尔娜的眼神瞬间黯淡了。

斐丽放下水，见希尔娜脸色苍白，被子盖到腰间，一副受不得寒的样子，抿抿唇给她把水壶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还贴心地倒了杯水出来。

做完这些，斐丽转身要走，希尔娜连忙叫住她，“小朋友，你知道我的同伴去哪了吗？”

斐丽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她说你需要好好养着，她便在另一个房间休息了。”

希尔娜脸上的笑有些勉强，“这样啊，谢谢你哈。”

希尔娜熄灯躺了下去，等不到人，也就没有强撑着清醒的必要了。

利贝尔在她的房间反复煎熬，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她认命地睁开了眼，看着无边的夜色沉默。

下一瞬，被子里的人消失，而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多了个人。

利贝尔悄然无声地坐到下午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希尔娜的睡颜。

利贝尔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里会多出来一个人，女巫族内大多是独身主义，她们足够自由足够强大，族人相亲相爱和睦相处，无需爱情她们的精神世界也足够充沛，所以像比安奇和奥罗拉这种其实是少数情况。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有人闯进了她的世界，炽热又虔诚地注视着她。

利贝尔问自己，那我呢？我也喜欢希尔娜吗？

不知道。

利贝尔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希尔娜，她从未考虑过自己身边会多一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但是，她好像不讨厌希尔娜出现在她身边。

因为是希尔娜，是那个因为念不好咒语，而坐在台阶上默默跟自己赌气的小朋友。

利贝尔没有告诉过希尔娜，她之前说的，因为希尔娜上课走神害得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所以她才会这些年来和她不太对付，这个因果关系其实是不成立的。

她天赋这么好，怎么会害怕被老师点名呢？

她跟希尔娜不太对付其实是因为那天她认出希尔娜后，她却好像忘记了自己。

很幼稚，利贝尔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可是没办法。

她怎么能不记得自己呢？

利贝尔的眼神有些柔软，再软一些，像雾一样轻轻笼住希尔娜熟睡的脸。

忽然，希尔娜轻轻蹙起眉，藏在薄薄眼皮底下的眼珠不安地动起来，手指微微蜷起似乎像揪住被子，但在睡眠阶段肌张力下降无力揪住被子，最终只能蜷一蜷手指。

精神力受损的人容易被噩梦缠上，利贝尔的眼底漫上些心疼，她伸手缓缓靠近希尔娜的额头，动作轻柔地将她额间蹙起的小包揉开。

有人恰静地睡了一晚，有人用目光描摹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