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换你来找我,我会给出些许线索,注意观察。”安多哈尔两人站在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猫鼠身份调换。
“好的老师!”妤渡兴致颇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红日高悬,自东往西,妤渡一次次尝试、掌握和精进,失败与重启构建了她的今日。
“坐,”安多哈尔找了块阴凉地随性坐下,拍拍旁边松软的草皮,“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啊?老师。”妤渡顺从坐下,哪怕是坐着姿态也很好,腰杆挺直,看起来精神烁烁。
安多哈尔避开她看过来的目光,望向前面的树干,“你还想回去吗?”
妤渡温软的笑凝住,她低下头,眼帘低垂遮住情绪,整个人有些无措,“我不知道,回去会怎么样?不回去又怎么样?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已经长大了,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都只是一个居住的地方而已,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吗?”
她故作轻松,“要论起来,我在这边有放不下的同学和朋友,那不如就这样留在这里好了。”
安多哈尔抬手揉揉她的头,眼神柔和地看着她,“没关系,你怎么选都可以,那边是你的家人,我们会一直等着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安多哈尔温柔的态度一下下点在妤渡心底的那块软肉,她声音低落,又带着信任,“老师觉得,我要不要回去?”
“就我个人而言,我自然希望你能回去;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想,你不妨问问自己的心。”
妤渡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喃喃道:“我的心?”
“好啦好啦,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还远着呢。”安多哈尔耳朵灵敏地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宽劝妤渡。
“先去吃饭吧。”安多哈尔手撑在地上,站起身,伸手到妤渡面前,将她拉起。
妤渡神色恹恹,失去往常的精气神,比她第一次跑三千米的状况还要糟糕,“老师明天见。”
“嗯,明天见。”
妤渡跟着找过来的小女巫离开,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桉曳。
桉曳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妤渡。”
“怎么啦?这么不开心。”桉曳眼底浮现担忧,她探头探脑,试图将妤渡逗乐。
桉曳牵起妤渡的手,两人缀在队伍后面,慢吞吞走着,她也不催促,等着妤渡自己想开口。
“老师问我要不要回去。”妤渡眼神放空望向前方,缓缓开口。
回哪里?桉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她的观念里,妤渡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也应该一直留在这里生活。
所以现在她们是想来要回妤渡了吗?
桉曳心里有些不开心,但从朋友的角度来说,那边才是妤渡的家,那里有她的家人,同类,老师……
她应该觉得高兴才对。
可是心里就是不开心,像一根无形的刺,挑不出来又时时刻刻扎在那里,生疼。
“那你是怎么想的?”桉曳的声音放轻,生怕泄露自己的难过,尽可能客观地询问。
“我也想知道,如果我可以知道的话。”妤渡也很纠结,要是那边没有对她这么好,她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虽然索伦布尔她们在她小的时候就把她交出去,但她们的好却不可磨灭。
小到给她配备老师,大到专门为她建一个训练场;小到费拉罗每次过来都给她塞的小玩意,大到为她问责比安奇……
她在安多哈尔面前说要不留在这里好了,其实内心并没有那么轻松,她渴望回去,又近乡情怯,打破平衡得到的是什么结果她无从得知。
但她同样眷恋在这里的一切,舍不得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桉曳,贪恋比安奇和奥罗拉她们给予的温暖。
她的心好像被撕扯成两半,彼此叫嚣、倾覆、吞没又重生,痛苦成了其中最无关紧要的元素。
桉曳停下来,将妤渡拉到怀里,空着的手把妤渡的头压向她的肩窝,手指陷入长发里安抚,“没事没事,你不知道就先不管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先别想了好不好?”
妤渡情绪逐渐平缓,闷闷出声:“好。”
“那笑一个给我看看?”桉曳温柔又细致地引导,身体力行地将她拉出情绪低潮。
“不要。”她往桉曳怀里躲了躲。
妤渡用力抱紧,想将自己永远藏进桉曳的怀里,不要去听,不要再想,只剩两颗心隔着骨肉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