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头十足，点亮手机屏幕，离闹钟还有5分钟。随便洗漱了一下，镜子里看惯了二十几年的脸好像变得陌生了一些：太有精神了。从小就伴随着余圆圆的眼袋和黑眼圈，现在居然不见了！看着自己过分明亮的眼睛，真是怪不习惯的。近视眼镜现在是一点戴不上了，为了给自己的好气色找点理由，翻出好久没用的化妆品，也不管过期没有，随手化了个妆，现在她的皮肤状态好得过分，随便糊糊就行。

虽然起的早，但绝对不会早到，掐着点到公司打了卡，余圆圆才打开工作软件看看消息，请假的时候她从来不看工作信息。行政主管黎美芳昨天撤销了她的病假，改成了事假，理由是没有医生签字的病假条。

不用说，肯定是老板的命令。打开手机，余圆圆给黎美芳发去一个哭泣的表情。

黎美芳是公司少有的几个元老，年纪也上去了，早上一向来得早，现在就在工位上喝咖啡。之前她一直兼任公司的人事，后来儿子觉得她退休返聘了还这么忙有意见，她就让老方重新找了个专职的人事，不再过问人事招聘。这个公司人员流动快，来的来，走的走，自己招的人也就剩下几个老人了，余圆圆就是其中之一，她们关系一向好。

收到余圆圆的消息，就知道她看见病假被撤销了。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没什么不方便的，按下手机语音，给余圆圆说：“病假呢给你取消了，不过今年你的年假还没用几次，算考勤的时候这个事假我会给你换成年假，你就放心吧。”

余圆圆就连忙道谢，虽然年假被扣了一天，但公司请年假的制度更严苛，自己是从来也没用完过，事假能用年假来抵消不扣钱，她就知道这已经是黎美芳在给她搞特别待遇了。

手机里很快又传来黎美芳的消息，打开来凑到耳边听，就听到她带着本地口音的叹气声：“哎，老方也真是的……你们赶紧搞几个项目来做，他就正常了。”

说得容易，今年经济不景气，客户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多项目都砍了预算，倒了财务那里一核算，做了还得倒贴，干脆不做。项目一少，提成和奖金自然也是滑坡式下降，今年才过去一个季度，因为提成和奖金的事已经走了不少同事，她们的【外卖红包群】从也从二十几人缩减到七人，十分冷清。

但没项目就是没项目，余圆圆翻出几个这个季度一般会给活的客户发了消息搭话，客户没回，她也就继续摸鱼：黑土地获取有限，她得种点什么好呢？

【咚咚。】

余圆圆从屏幕前抬头，是她的上司梁家宝敲办公桌。对方冲她抬抬下巴：“去接咖啡碰到老方了，他叫你去办公室。”

“啊？”余圆圆不太情意，“这逮着我不放了？”

梁家宝左右一瞥，凑近了和她低声说：“昨天和财务约饭，说是连着去年年底到今年好几个客户的尾款都没收进来，老方现金流有问题了！他这几天发神经就是因为这个，你心里有点数……可以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

老方的办公室在顶楼，她们这栋办公楼是园区里少有的五层别墅。有了梁家宝的提示，电梯上行的时候，余圆圆心里已经有了老方找她谈话的预期。自从大学毕业误打误撞入了这一行，再过一个月，她在这家公司满打满五年了。过去几年，业绩不好的时候，老方也不是没发过神经，但余圆圆还从来没有过辞职的心思……不过自己要辞职是一回事，老板要炒人是另一回事。或许是现在有了自然之环，面对即将到来被炒鱿鱼的可能性，余圆圆自己都没发现她居然少了很多忐忑，拥有自然之环的她，潜意识里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强的底气！

五楼很快就到，路过财务办公室，会计阿May给了余圆圆一个询问的眼神，余圆圆指着老方的办公室示意，对方立马向下一撇嘴角，她就明白：老板心情依旧不佳，这一趟有她受的了。

“方总。”余圆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老方的应答。摁下门把手进去，老方正若有所思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见到余圆圆进来，他起身走到前面的会客沙发上，示意余圆圆坐到另一边。

“方总，家宝姐说您找我？”

“嗯……昨天你请了病假？”

“对，前天夜里着凉了，不过我没去医院，美芳姐已经和我说现在不能随便请病假了。”

“着凉？”老方哼笑一声，好像再嘲笑余圆圆不太高明的谎言，“我看你今天气色还挺好？”

“……”被自然之环改造过的气色能不好吗？余圆圆尴尬地说，“可能昨天在家吃药睡了一整天，今天起来感觉就好多了。”

“小余你来公司多久了？”

“马上五年了方总。”

“五年？”老方却像大吃一惊，“你来这么久了？我以为你还是新人呢。”

新人个屁啊！让干活的时候一点没感觉自己是新人的余圆圆假装听不懂老方语气里的讽刺，施展着不太娴熟的演技，展示着来自老人的装傻充愣：“下个月就五年整了。公司那么多人，方总您不记得也正常。”